展信佳。
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我太久没有吃东西了。
我快走不动了。
查理博士死了。】
……
【萍萍:
展信佳。
那面照片墙渐渐空了。
卡尔队长死了。
我什么也不想听,连心跳和呼吸都觉得很吵。】
……
【萍萍:
展信佳。
咒火之花很美,它开了十几年都没凋谢,我把它缠在了手腕上。
我们不打算死在实验室的床上,下一批的同事还可能过来,我们的尸体会污染实验室的环境。
我们打算死在地下通道里,这样泥土也会掩盖尸体。
我送走了隔壁虚弱的老扎克,他在地下通道里死去了。】
……
【萍萍:
展信佳。
我现在的胡子如同桥洞下的流浪汉,我连牙膏都想吃啦。】
……
【萍萍:
展信佳。
身体越来越虚弱……我可能要去地下通道了。
我想起了十几年前,第一次用土埋葬同事尸体的自己。
那时的我,大概没想到,我会死得这么晚,死在地下通道里,连埋我的人都没有吧。
我想念你做的麻婆豆腐,萍萍。】
……
苏明安继续翻阅着。
后面都是写信者的同事们,一个接一个死去的信息。
最后一页,是一段简短的文字,墨迹很浅。
……
【萍萍:
天灾依然没有结束的迹象。
我快不行了,我……要去地下通道了。
可我是多么希望,明天早上睁眼,就是归途。
柳条,丁香,与晚风。
我想带着纸箱与照片,与今年四十八岁的你,与今年二十三岁的女儿一起,看美好的春日。
外界的春日一定很美吧,温暖的春风,盛开的花朵,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春天了,穹地的一年四季都很极端,空气也不好。你在那里,应该已经渡过了很多很多个美好的春天了吧?
我们的女儿现在长成什么样了?她的头发一定很像你,漆黑,柔顺。她的眼睛应该很像我,从小时候就像,大大的,很有神。
我还记得你扎麻花辫的样子,这几年,你应该添了许多件新衣服了,我还记得,你穿工装很英气,但你穿裙子也很美。
……我是多么,多么渴望遇见你们。
我对你的爱,比钻石更恒久,比磐石更坚固。
一想到你,我的心里就怀着隐秘的欢喜,我的妻子。
不。
我的遗孀。
……
别难过,我不后悔来到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