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吕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。
“吕树,你觉得,第一轮的投票,投给谁是最好的?”苏明安忽然问。
“你。”吕树毫不犹豫地说。
“没错,从大局而言,似乎投给我是最好的。”苏明安说:“如果我是鬼,那么所有人都会立刻少了一个大威胁。如果我是人,他们也能放下心来,而作为人的我获得了100%的实力加成,他们也会更心安。”
“没错……”吕树的话刚出口,就被苏明安打断。
“……但真的是这样的吗?”苏明安看向他。
吕树看着苏明安的眼神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苏明安竖起一根手指:“处在第一层的人,会认为‘人’与‘人’之间是合作关系,应当联合起来一起反抗鬼。所有人应该两人一组,或者三人一组行动,看最后哪一组的人死了,再在投票环节放逐鬼。他们会觉得,第一轮的投票,投票给我是最好的。因为如果我是‘人’,那么100%的实力加成给我也无所谓。
但……这根本不是个阵营式游戏,吕树。而是‘个人’赛。在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是彼此的敌人。就算彼此是‘人’,也根本不能将信任交给对方。因为被淘汰的人,那就是被淘汰了,不会因为自家阵营的胜利而获得好处,这样一来,他们凭什么可以安心和可能是‘鬼’的玩家走在一起?
……而把票投给我,我被增幅了100%的实力后,难道我就不会成为他们的威胁了?白昼期,玩家期间不允许互相出手,只有身为‘鬼’的人拥有了突破这一限制的资格,但……夜间呢?”
“夜间。”吕树神情凝重:“夜间,哪怕是‘人’也有杀人的能力。”
白昼期,只有鬼能够动手,但一旦到了夜间,哪怕是‘人’都能动手击杀其他人。
所以,从这个角度看,‘人’和‘鬼’的阵营之分,根本就不重要。
在规则被发布出来的一瞬间,他们就被误导了。
……这场比赛之中,根本就没有什么“阵营”可言,只是纯粹的个人之战。就算讨论,也不会讨论出什么好结果来,每个人只会想利用这一点互相骗,这里的人都精得很。
吕树悟了。
所以,刚刚,苏明安是故意伸手,想让其他人以为他是‘鬼’,以获得100%的实力加成吗?
这样说来,苏明安应该是……‘人’?
“然后就是,第二层。”苏明安举起了两根手指:“第二层的人们,都意识到了上述的道理,并且拒绝彼此之间相互合作。刚刚,除了尤里克鲁之外的人,都已经到达了这个层次。”
吕树脸一黑。
他总觉得,苏明安这话似乎在说,他吕树就只在第一层。
第449章 “而我在第五层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就在这时,旁边传来一阵踩踏树叶的声音。山田町一拨开草丛走了过来。
吕树警惕地抬起了停着蝴蝶的手指,苏明安却像预料到山田町一的跟踪,笑了笑。
“然后,山田町一你,便是‘第三层’。”苏明安说:“这第三层的人们,想到了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。比如——‘鬼’的数量很多,多得超乎他们的想象……”
吕树的神情微微变了变。
“正常情况下,我们会认为,这种游戏里,‘鬼’的数量应该少于‘人’的数量,对吧。”苏明安说:“……但这样一来,游戏根本不公平。”
他把‘不公平’三个字咬得很重。
“不公平?”吕树感觉他已经快成为复读机了。
并不是他已经蠢到不会自己思考,事实上,苏明安说的这些,他经过仔细分析后也能得出,但此时他却只想听对方说。
这是他在与苏明安沟通时,下意识的站位。
“规则过于偏向‘人’了。‘鬼’身为风险这么大的身份,却只有在白昼期摸人脖子的特权,而‘人’在夜间居然也能和‘鬼’掰掰手腕,这一点都不公平。”苏明安说:“所以,我猜测,‘鬼’的数量,应该超乎我们预料得多,甚至……过半。”
“以及,第四层的人们,认识到了我上述说的一切。而且,他们会故意像我这样说出一切,以判断其他人的身份。”苏明安看了眼吕树:“比如,吕树,你应该是……‘鬼’吧。”
吕树犹豫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你的提问方式一直很偏向‘鬼’的感觉。”苏明安说:“从表情上来看,你应该也是……”
“我不会骗你。”吕树说。
“好,那么分析到这里为止。”苏明安看向山田:“你一路偷偷跟着我们,是想听听我和吕树的身份吗?”
山田町一轻咳一声,别过了头:“虽然有这个意思……但我更多是想和你道谢。”
“嗯?”
“第七世界,你救了我,很感谢。”山田町一鞠躬:“作为回报,这个世界,我会成为你的助力。你拿我做什么,都可以。”
他指的是,当初苏明安和谢路德联合驱赶海妖,防止所有人团灭的行为。
尽管那个行动,也是苏明安完美通关的一部分,并没有特意救山田的意思,但山田的性情便是如此,作为受益人,他不会忽略自己受到的好处。
与那些明明被救下还喋喋不休,骂第一玩家的玩家不同,山田町一是个看得很清的人。
事实上,他的这种行为,也很容易博取别人的好感。
吕树皱眉:“谁知道你会利用这个机会做什么。”
他不信任山田町一。
他觉得,这人就像个洋葱,剥开一层还有一层。在山田町一第四世界时毫无保留地询问苏明安“活着的意义”,向苏明安报恩,又主动递刀自尽时,他觉得山田町一即使在行所谓的武士之义理,也显得太极端,太狭隘,太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