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重花勉力维持表面的淡然,不避不闪和解朝凛对视: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
解朝凛忽然道:“我要走了。”
一提起这个,卫重花蔫巴了几分:“是啊,这不是过来看看你。”
解朝凛:“此去路远,短则几年……”
听到这里,卫重花已经在脑海里搜刮一些话了,什么“莫愁前路无知己”,不过感觉不太合适,解朝凛是将军,要祝也要祝他凯旋吧。总之要说些好听以及祝愿的话。
解朝凛继续说下去:“长的话,遥遥无期。”
卫重花点点头,预备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。
解朝凛:“要分别这样久,殿下是不是要送我些东西,让我看到便能想起来?不然……”
“若是我忘了还是殿下的护卫,和殿下的情谊,那可是要麻烦了。”
他凝视着卫重花。
卫重花明显察觉到,解朝凛话里有话,只是解朝凛的回避,让卫重花难以猜出来他什么意思。
卫重花眉头拧起,抬起眼盯着人瞧。
解朝凛要走,路途上基础要用的,比如说马匹干粮盘缠这些,甚至还有柳酥闲研制的毒药,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。既然是给解朝凛的,怎么也要能用来防身吧?
卫重花想了想:“库房内有一把皇帝赏赐的匕首,锋利异常,回去我就取来送给你。”
解朝凛却退开些,神色都淡了:“用不到。”
啊?
卫重花以为解朝凛要走,将人拽住了,问道:“你想要什么?”
解朝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,怕人跑了似的握住卫重花的手腕,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卫重花的发坠。
“它。”
如今卫重花表面上看起来,是最受皇帝宠爱的皇子,因此身上很多精巧华贵的东西。这个发坠,就是其中之一。
卫重花有些茫然,思索解朝凛的用意。
解朝凛见他秀气的眉拧起,盯着人瞧仿佛遇到天大的难题。可眼眸太清透漂亮,实在是看起来可爱。
解朝凛不动声色,从握住他的手腕改用手勾了下腰,把他带到怀里。这个动作,看起来是要卫重花靠过来,解他的发坠。
卫重花显然是这样认为的。
被带到怀里本来要站直身体,但感受到解朝凛的动作,又不动了,让解朝凛解他发坠。
发坠连带着发绳解开,乌色柔顺的长发一下落下来,散了解朝凛满手。
凉凉的,水一样顺滑。而长发的主人,乖乖趴他怀里,用很好奇的眼睛在看他。
解朝凛想盖住这双眼。
不过他没这样做。
随后他把发绳和发坠交给卫重花,低下头,道:“给我系上。”
当项链吗?也行。反正他发坠挺好看的。
卫重花点点头,给解朝凛把发坠加发绳当项链用,系在解朝凛的颈后。他的发坠用的是红绳,等系好后卫重花觉得惹眼,脑补要是敌人看到,是不是一下就找到了?随后他把绳子和发坠一起掖进去,藏起来。做完却又懊恼,解朝凛是将军啊,就算不藏,肯定一眼看到的也是他。
可藏都藏了,卫重花没拿出来。
藏好了,卫重花问:“你想要项链?我那还有许多好看的,一会儿让人给你。”
解朝凛哄骗着让人给他系了发坠,柔凉的长发贴着他的手背,想着不能太过,准备把人放了。然而卫重花一句话,直接把解朝凛给气笑了。
他扣住卫重花的腰,是笑了,可笑里藏刀:“殿下以为,我在向殿下讨要这个?”
卫重花感觉到了解朝凛的不善,他试图从权谋文以及皇子和护卫的角度,再加上解朝凛即将出征的角度分析一下。
他思索了良久,小心开口:“是不是担心军饷的问题,你放心。只要我在,绝不让你和镇北军饿肚子。”
卫重花这次出来,专门带的是玉元,而不是阎庭声,有几分躲着的意思。
实在是因为他在宫里,感觉全世界都在给他讲课。皇帝看他越来越顺眼,他在养心殿的时间越来越长,一开始只是旁听,后来竟然把折子扔给他,说皇子应该给皇帝分忧。不过通常情况下,大概是老皇帝看折子烦了,要找卫重花取乐的时候。卫重花一问三不知,皇帝能被他蠢笑。然而蠢笑之后,是一定要让人给他讲解一番的。
然后再加上阎庭声和卫芍微,阎庭声在他宫里讲,卫芍微在东宫给他讲。也不是硬塞,而是先引起他的好奇心,然后再告诉他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