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廊上,一个小女孩从卧室里走了出来,她披头散发,穿着松垮垮的睡裙,光着脚朝着楼梯跑过去。只是刚到楼梯口,她又转过身来,对着空气不停地摇头晃脑,双手摆动着像是要拒绝。
紧接着,她的身体像是被人拖着往楼梯方向拽,她似是竭力反抗,但是没用,一个踉跄,她直接从二楼顺着楼梯滚到了一楼。良久,她躺在地上都没有动。
大约几分钟后,她的头突然像是被人提了起来。呼吸暂停了一秒,她开始哭喊着,但她的双手却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。往外,一直往外爬去,小女孩在爬到门口的时候,突然抱住了门口的一个古董音响摆件,紧接着,摆件朝她倒了下来。
哐当一声,小女孩整个人被砸中。
*
因为古怪的病情,王慧的小女儿还没有正式取名,只有一个小名,叫小囡。小囡今年五岁,没有去过幼儿园,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。而这一次,她又住院了,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。
王慧哭得心都要碎了,她无比清楚地知道,她的小女儿离她离开自己身边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。
痛苦已经在升级,生命也在慢慢流逝。
她想要阻止这一切,可找遍了所有医生,用遍了所有偏方,却还是于事无补,甚至,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。王慧站在玻璃窗前,看着瘦的只有骨头的小女儿,悲痛不已。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?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?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,歇斯底里地要求关诸南找到背后加害她孩子的凶手。
但关诸南总是重复地告诉她,“老婆,你也看了监控不是吗?根本没有凶手!医生也说了,小囡是得了躁郁症,这些行为都是她不受控制的自残行为……放心吧,没事的,医生也说了,只要吃药加上干预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“老婆,如果你不放心,不是还有大师给的方法吗?只要把房子给卖了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王慧被安抚住了,但她回到家依旧觉得心神不宁。她来到花园里,见着了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叶宵和宗肆。几乎是不受控制地,她生出了一种愤怒和渴望救赎的心情来到了叶宵的面前,她开口逼问道:“你不是说你可以救我的女儿吗?”
叶宵将墨镜往下拉了拉,漫不经心地点了点下巴,“嗯。”
“……那,开始吧,我的女儿她现在在医院,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怎么做?”叶宵浮起一抹讥笑,“不是我怎么做,而是你要怎么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王慧有点懵。
“你不是想要救你的女儿吗?方法很简单,只要把住在这家里的另外两个女儿赶走就行了。”
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王慧听得一惊,随后更是一头雾水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不明白!”
“你不用明白。”叶宵回答得轻飘飘地,“只要赶走她们两个,和她们划清所有关系,你的困境就会迎刃而解了。”
“荒谬!荒谬至极!”王慧大怒,“我,我怎能那样去做?那是我的女儿!!”
“你要救的不也是你的女儿吗?”叶宵像是不解。
“……对,她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,我不可能那样做。先不说你说的这个办法有没有用,当然,这不可能有用,因为实在是太荒谬了!简直是——我的天,我怎么会想到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?这实在是太傻了,我居然会相信你!够了,够了!我现在一点都不欢迎你们两个,请你们现在就离开我的家!”王慧已经气得双手都在发抖,她指着门口,示意叶宵两人离开。
一脸无所谓的叶宵从躺椅上站了起来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慧,语气不快不慢道:“鸠占鹊巢的杜鹃鸟想要活下来,接下来会怎么做呢?”
说完,叶宵就带着宗肆离开了关家。
而叶宵最后留下的这句话,却一直在王慧的脑海里漂浮着。他的这话是什么意思?什么鸠占鹊巢?什么活下来?王慧像是抓到了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夜里。
王慧来到了双胞胎女儿的房间,已经是双胞胎的关系,两个女儿的感情特别好,现在还睡在一间房里。王慧来到了她们的床边,她低头,看向睡得甜甜的女儿们,只觉得那扰人心绪的话实在是可恶。她伸手想将被子提了一提,却在瞬间被吓了一跳——
可爱且白皙的脸上突然覆上了一张杜鹃鸟的脸?!
往后一退,王慧看向另一个孩子,只见她的脸上也是一张杜鹃鸟的脸,甚至还蠕动着那张鸟嘴,朝她要食似得。王慧被吓得直接瘫软在地,可等她回过神来,这才发现,刚才的一切都是幻想,她的两个孩子依旧乖乖地在床上睡着。
惊出一身冷汗的王慧着急忙慌地从卧室里跑了出来,而下一秒,关诸南就从房间里也跑了出来,他见着王慧,大声喊道:“老婆,小囡出事了!”
*
就是这个夜里,小囡被发现恰在了马桶里。
瘦骨嶙峋的五岁女孩,多处骨折,竟仿佛不知痛般竭力朝着马桶里钻去。像是寻死,又像是……如此诡异的事情,谁都不禁心紧。王慧捂着口鼻,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