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2 / 2)

咬着吸管喝干了酸奶,他继续吸了几口,酸奶盒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
空气里接近死寂。

安庭还是那样,一声不吭。随便别人在耳朵边上吼成什么样,他永远平静得像个聋子,像没有任何情绪。

老板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,最后恶狠狠地骂了一句:“当时就他妈不该管你这个精神病!”

他摔上门走了。

巨大的关门声,重重的一声,地板好像都跟着门颤悠了几下。

高鸣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最后也没说什么,跟着走了,她轻轻地关上了门。

房间里只剩下了安庭一个人。

第二天一早,安庭和公司正式签定了解约合同。

名下的代言全被撤走,所有活动都被中止。公司要了他很大一笔解约金,安庭面无表情地签下了同意。

好在公司确实待他不薄,这几年里大大小小的一半资源,全都一鼓作气地砸在他身上。安庭挣的钱不少,他本人也因为病情,完全没有任何物欲,这些年攒下了不少钱。

解约完成的那一刻,安庭如释重负。

他最后一次走出公司,回头望了眼高耸入云的大楼。

然后就收回目光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。

不远处,已经围起一大片记者。电视台都开车来了,远远地,一大片水泄不通的摄影机开始噼里啪啦地闪烁起镁光灯。

安庭摘下墨镜,朝着几乎能把人淹死的记者走了过去。

他身边没有人了,经纪人和助理都被公司收了回去。安庭单枪匹马地走向记者,转眼间就被人群淹没。

机子往他脸上怼。

话筒往他嘴里怼。

记者们语气逼人地尖声问他:“和公司解约,是因为这些天的事件影响吗!”

“和陆灼颂有关系吗!”

对付完这帮记者,回到家时已经深夜。

安庭疲得要死,进屋晃晃悠悠脱了大衣脱了鞋,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摔。

刚要睡着,医院那边就有人打来电话。

他们说陆少状态不是很好,每天就颓颓地躺在病床上,护士总能在晚上听见他闷闷的哭声。他们说陆少能动一些了,有时候会下地走走,但走不远,他总是看着窗户外面发呆。

放下手机没几分钟,又有当时抢救陈诀的护士给安庭打来电话。

在电话对面支支吾吾半天,护士才说:“陈诀当时……上救护车的时候,还有一口气。他拉着我说,让我一定告诉你,说……陆灼颂,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
“他求你别不管他。”护士说,“说完,就断气了。”

安庭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。

肩膀上突然变得沉重,喉咙里也忽然发涩。呆了半晌,他点头说:“知道了。”

这天晚上他失眠了,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个来回,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终于睡着。

安庭做了个怪梦,他梦见会所外发生的那场车祸,四面八方却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倒在地上的陈诀。安庭朝他跑过去,把他从地上扶起来,陈诀就鲜血淋漓地瞪着他的眼睛,嘴巴里不断往外冒血泡。

他抓住安庭的胳膊,费了好大力气,嘴角抽搐着说:“交给你了……”

“你别不管他……求你了,交给你了……”

安庭从梦里醒了过来。

他躺在床上,青着双眼,沉默地和天花板对望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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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安庭解约(爆)】

【演员安庭报警抓获余建言(爆)】

【安庭疑似将陆灼颂送入医院(爆)】

【安庭打算站在犯罪财阀身边】

安庭靠在小区门口的电线杆边上,戴着黑色渔夫帽和口罩,鼻梁上顶着副黑墨镜。

他把手机刷新了几次,自己的热搜却始终雷打不动地挂在前排。连首页都已经腥风血雨了,全是在骂他的。

出道这么多年,安庭终于体会到了全网黑是什么感觉。

这么多年来,公司都在把他当台柱子捧。生怕他塌半点儿房,安庭身上的黑料过往都被拼命雪藏,没有对外透露半点儿,公司甚至给他做了一整套对外的人设。

温柔、柔和、温顺,总是笑眯眯的。

从精神病院出来那会儿,他恍惚的像个白纸,高鸣音每天就像催眠一样给他念,久而久之成了心理暗示,安庭好像真活成了这种温柔男人。

安庭把手机收起来,直起身,一言不发地往马路对面走了过去。

他买了一大兜子菜肉回家。

回到家里,他难得提起一些精力,给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。吃了半个电饭煲的饭,他抹着脸深吸了几大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