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漆黑和死寂之中,阮清木静静等着自己最后的意识消失, 可忽然出现一道温柔的灵压将她包围。
她有些怔住,想要睁开眼, 却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。
伴随着那道熟悉的气息在火海中再次出现,所有的痛苦皆在这一瞬间被他的灵压隔绝在外。
她尚未做出反应,却已经听见一道令她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, 他沉沉地唤了她一声:
“阮清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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炽烈的火焰燃烧速度极快,很快几乎是要将整个主峰的后山都全部吞噬在这黑红的热浪里。云霄宗主峰之上的弟子生怕这长生树被炽火湮灭后,会再次出现让他们心脉断绝的危机,再看这凭他们自身之力根本无法抗衡的火势,只能选择逃离。
而仙门内的长老却都闻声赶来,他们看着这棵已是滋养了云霄宗几千年的长生树被火势吞没,在场的人都惊得怔愣在原地,只觉身间被热浪冲击得滚烫。
玄虞州仙气最为鼎盛,聚集天地灵气的灵脉被毁,代表着他们日后这长期受灵脉滋养的肉身也会渐渐崩毁。
众长老甚至来不及理会跪在火光前的温疏良,他们面面相觑,犹豫着是否要靠道法尝试将火势压下来,可这力量骇然的阴邪之火恐怕会将他们的道法也尽数反噬。
可是……
这可是云霄宗创立仙门之前就生长在这山中的长生树,是老祖宗传代千年之久的仙门根基,怎么能就这般被烧毁?
他们怎么办?云霄宗怎么办?
而且这棵滋养了无数修士得道飞升的长生树,凭什么偏偏在他们修行的时候被烧了?
与此同时,火海之中的死亡的气息奔涌而出,长生树……彻底消亡了。
再看温疏良只怔愣地跪在火势前,对他们所言根本没有任何反应。
先前就是他禁止众人再借长生树的灵脉修炼,如今长生树骤然起火,却只有他一人在树前,难道是他动手烧得树?那如今这掌门在他手里,是要将云霄宗灭门不成?
……
在阮清木意识彻底消散前,她被那熟悉的灵压包围,一瞬间让她晃神到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。
明明可以察觉到火焰还在周围,可她的神识却好似在脱离肉身后开始无限地坠落。
但在坠落的途中,她好似跌入了那人的怀抱里。
“阮清木……”那声音有些不敢置信,又有些无奈地开口,“你都做了些什么?”
可神魂在火海里到处飘荡的阮清木此时比他更不敢置信。
她竟然能在死前出现幻听和幻觉?还如此真实?
“还能做什么。”阮清木一瞬间委屈得又想哭了,“想你想疯了呗……”
她自顾自地跟脑子里的幻觉对话,哪怕是幻觉她也想和他再说说话。
阮清木感受着树下那道剑阵中涤荡着风宴的气息,那是他最后耗尽神魂设下的阵法,所以即使她快要消散,也想在这熟悉的气息中消失。
他又叹了一声,在阮清木就要质疑自己的幻觉真就逼真到这种程度的时候,四周的火海忽然发出一声令天地震颤的轰鸣。
此时阮清木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片炽火的威势,终于迎来长生树的死亡,业障在此刻开始清算。
可她同样能够感受得到长生树此时的痛苦,那消亡的痛楚让她直接闷哼一声,可她也不知道该往哪躲,该怎么办。
“阮清木,过来。”风宴的声音再次出现。
“去哪里啊……”阮清木有些无语,你个幻觉还在这让我过来过去的。
可她话未说完,陡然间那股熟悉的灵力穿行在她的神魂之上,瞬间将她的痛楚安抚
下来。
这不对劲。
阮清木原本消失的心跳好似也在这瞬间开始剧烈地跳动,她刚要说什么,猛然间又是一道金光出现,闯入她一片漆黑的意识之中。
那道金光温柔流转在她心脉之上,渐渐自心口涌出暖意,旋即延至四肢百骸,有一种熟悉感,好似先前也曾在她的心脉间护过她。
……是阿莺的佛法。
在那抹金光出现的瞬间,阮清木重新感受到身体的存在,因为被火势烧得全身伤痕,刚被安抚下来的痛意再次传来。
“现在知道疼了?”风宴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,他紧搂住阮清木,灵压如风一般渐渐聚拢,那稠密的月色剑影也紧随而来,原本分散在长生树每一截枝干上的剑意在此刻如万剑归一,化为那道最凌厉的剑气抵在火海之上。
阮清木蹙起眉,想了想,大抵因为这最后的剑阵,所以这满是风宴的气息让她的幻觉如此真实,好像他的神魂重聚了一样。
眼前那汹涌的火光灼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,她只想往那股熟悉的气息里钻,像先前二人神魂那种舒服的贴贴一样,紧搂着他不肯松手!
不管了!
她紧紧贴住他,只这样抱着他,轻轻勾起唇角一直在笑,周围全部都是他的香气,她把脸埋在他怀里,好真实,好有安全感。
“好幸福。”阮清木小声道。
可以和他死在一起,就这样将彼此的神魂死死纠缠,哪怕无法轮回做永生永世的怨魂,也不要放开他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