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木做了一场梦。她像是一株瑰丽的参天巨大的树,云雾缭绕,不知是何品种的火红的繁花长满枝叶,随风摇曳。
点点星光和云层就在她身侧,脚下是宽阔没有尽头的一片如碧玉般的灵池,腾起似雾一般化不开的灵韵。
她只轻轻地一呼一吸,便觉得周身的万物都虽她呼吸起伏而流动,仿佛是被她赋予了生命一般,偶尔带起一道道细微的金色灵光。
她抬起头,看见自己的枝叶长到与尽头的云海相连,天光相接,尽头缥缈的夕阳似火光一般。好像不是她的意识,所以阮清木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。
大概是在仙门待久了,连这么美好静谧的梦境都能出现在她脑中了。
几只仙鹤顺着流光自云海中飞出,口中衔着几节花枝,朝着她飞来。
阮清木下意识地抬手接住,忽然肩处猛地一痛,她抽了一口气,猛地睁开眼。
醒了。
已是深夜,月光自镂花的窗棂投下,她缓缓转动眼珠,借月色瞧着这极为宽敞的房间,就连床榻四角都挂着锦缎帷幔,内里还给她遮住了一层内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忍着痛撑起身子,估摸着这就是那郡守府空置的府邸。
忽然又想起,温疏良白日里说今夜就去洛方镇。完了,这要是把她自己留在这可就遭了。连忙扶着床边的檀木起身,肩处的伤口被牵扯,传来灼烧般的痛意。
她微闭了闭眼,还是站了起来。
其实差不多同样的位置,她也有一处旧伤。甚至非常巧合的是,原主身上也带着那道疤。现在的痛意,也和当时没什么区别。
她踉跄地走到门边,短短几步仿佛走了一个世纪,像个女鬼一样,素白的衣袍,随意披在肩后的墨发,再加上惨白的脸。
终于是一只手扶到了门框,她歇着缓了一会。屋外寂静无声,不会真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了吧?
她咬着牙,一只手用力将门拉开,忽然一道颀长的身影映了下来,伴随着冷冰冰的声音被屋外的泠风送到她的耳畔。
“你又要做什么?”
风宴在门外难掩怒意地直勾勾盯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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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码完四点了,明天起来修……
第28章 香气与他的呼吸纠缠
阮清木面色苍白又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前, 伤处的灼烧痛感让她一侧的肩膀向下垂着,她一只手扶住门框才能勉强站稳。
“你又要做什么?”
风宴强压着心中的怒意,眸光冷得吓人,自上而下地如刀尖将她从头到脚地寸寸刮过。
好似有些被他的态度吓到, 阮清木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, 小声呢喃道:“我……以为你们都走了。”
阮清木现在确实有些害怕风宴, 因她昨天才说让人家护着自己, 结果转头她就跑去给温疏良挡伤。
这不等于戏耍人呢。
换作是她, 也会觉得自己被当捉弄了,必然气得要死。
阮清木试着开口:“表哥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风宴冷冷地开口, 蓦地将她打断。
她立即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,她又不会哭, 魅术在他面前又不好用,还能怎么办?
阮清木缩了一下肩膀, 素白的长裙将她整个人显得薄薄一片,额间全是冷汗,发丝凌乱, 她摇摇欲坠地哼了一声:“我好疼啊。”
风宴的神色毫无动容, 默不作声地盯着她,眉眼皆是冷意, 往日勾人的狭长眼眸此刻只剩下压迫,当真是气极了。
想起让他生气的后果, 怕不是又要咬她一口。
氛围安静地有些诡异,圆月如孤灯一般映下月色在二人之间,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,风宴的身后是院落只有亭台和几棵高树,树叶默不作声地摇曳摆动。
反正没人, 要不就让他咬吧。
她阖上眼,手撑在门框上,神色掩不住的难受。分不清她是疼得难受还是怕被咬的难受。
风宴忽然怔住,蹙起眉,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。
“你干什么?”他声音从阮清木头
顶飘来。
阮清木睁开一只眼睛,小声开口:“……咬我?”
风宴反应过来,身子顿时僵住,想起那日自己恼羞成怒的样子,少年青涩的眸光前所未有地闪动,怒盯了阮清木一眼,转身就走。
见他竟气得扭头直接走掉,阮清木有些慌,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角,他走得又急,步子迈得大,阮清木被扯得猛然往前一跌,伤口被牵扯地剧痛,她没忍住闷哼一声。
风宴闻声便顿住,他连忙回过身,身手极快地稳住阮清木,还避开她的伤处,将她捞回自己的怀中。
阮清木在他怀中痛得止不住地抽气,夸张地将五官都皱在一起,借机埋怨地开口:“都说了很疼的……”
“怕疼还要冲上去舍命救他?”风宴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之人,忽然冷笑出声:“先前不也求着温疏良护着你?怎么,这种话你到底还要对多少人讲才罢休?”
清泠的夜风毫不留情地刮在阮清木的身上,顶着那欲要将她看穿的灼灼目光,她一言不发地敛起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