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寝殿,找了一圈却没找着人。
裴隐退出来,随手拦住一个宫人。
“陛下他……出去好几天了。”
裴隐愣了愣。
不对啊。考试前他特意问过,埃尔谟明明说这段时间不忙,他们还约好考完就去度蜜月。
“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?”裴隐追问。
“陛下的行踪,向来不会告诉属下,属下也……不清楚。”
心里浮起一丝不安,裴隐愣愣地站了片刻,转身往裴安念住的地方走去。
草坪上,裴安念正晒着太阳,一看见他,立刻撒开腿冲过来:“爹地!”
裴隐蹲下来,一把接住他,抱起来亲了好几口。等亲够了才问:“对了,爸比呢?”
裴安念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目光闪躲,明显在撒谎。
“念念——”裴隐在他跟前蹲下,严肃地看着他,“跟爹地说实话,爸比到底去哪儿了?”
裴安念低下头,攥着衣角,吞吞吐吐:“爸比他……回府上去了。”
“你是说,他以前的皇子府?”裴隐皱眉,“他去那儿干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他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为什么?!”
“爸比说……就因为他是皇帝,所以你才不喜欢他,疏远他,”裴安念吸了吸鼻子,“他说,要是他不是皇帝就好了。”
裴隐的脑子像被什么卡住了,反复咀嚼着这句话。
“所以他回府上,是因为他……不想当皇帝?就因为他觉得,当了皇帝我就不喜欢他?”一股怒意夹杂着心酸窜涌而上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,“胡闹!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?!”
最近他确实为了备考对埃尔谟冷淡了些,但他不都答应了吗?等考试结束,他们就去度蜜月。
不过几天而已,怎么就等不了呢?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另一个声音就在心底响起——
是不是……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?
以至于只是稍微冷落了一会儿,就让埃尔谟怀疑他的感情?
乍一听很荒谬,但一想到是埃尔谟那个榆木脑袋,又诡异地合理起来。
裴隐深吸一口气。不管怎样,他必须立刻去找他。
先把人哄回来,然后,再好好跟这个笨蛋算账。
他载着裴安念离开月陨宫,直奔埃尔谟曾经的皇子府。
府邸还是记忆中的模样,只是庭院里的树木比从前更加葱郁,看来一直有人精心打理。
进主殿前,裴隐蹲下身问裴安念:“念念,会哭吗?”
“啊?”
“一会儿爹地给你一个信号,你就冲上去,抱着他的腿不准他走,”裴隐一本正经地交代,“就说……说你不能没有他,说你的成长需要双亲的陪伴,让他留下来,好不好?”
“啊……我吗?”裴安念的小脸皱成一团,显然对这大场面的表演有些发怵。
裴隐:“……”
算了,以他的本事,还不至于要靠孩子才能留住男人。
把心一横,他大步跨进主殿。
然后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那一瞬间,他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时空隧道,就这样回到了八年前
房间里是一片圣洁的白,层层叠叠的银色纱幔从穹顶垂落,正中央的白绸床单上,红色花瓣铺成一个完整的心形。
和记忆里他们八年前的婚房一模一样。
怔愣间,身后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:“早上好。”
埃尔谟站在阳台门口,逆着光,手里捧着一束鲜花。
半晌,裴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勉强勾起嘴角:“陛下这是没我陪着,日子都过糊涂了?这都快下午了。”
埃尔谟没接话,只是缓步走过来。
裴隐忽然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。
他说的不是今天早上,而是八年前的婚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