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受,”埃尔谟的目光暗下来,“所以不忍了。”
更多触手顺着他的身体游走。
“……再也不忍了。”
下一瞬,它们骤然收紧,将裴隐完全笼罩,托举到埃尔谟面前。
在这个回音震荡的茧里,埃尔谟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:“怕吗?”
裴隐浑身都被包裹,只有那张脸露在外面。
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,照亮那双微微迷离的眼睛。
“埃米……”他看着他,笑容一如既往地明亮,“我是你的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那些触手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,仿佛能从中窥见它们主人那颗无比激动的内心。
裴隐被彻底束缚着,所有要害都在对方掌控之中,按理说,这的确是该让人恐惧的。
可他竟觉得还不够。
“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。”
透过水雾模糊的双眼,他认真而笃定地看着埃尔谟。
“再也不会有什么,能让我离开你。”
第98章 自甘沉沦
次日,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。裴隐一睁开眼,只觉浑身酸痛。
不是单纯的运动过度后的酸痛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缠绕揉搓过,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。
脸埋在枕头里,裴隐缓缓地试着翻身,等终于翻过来,几乎耗尽体力,瘫在床上缓了足足三秒。
行吧,至少还能动。
正要伸个懒腰,顺便深度检查一下自己身体各个零件,结果手臂刚举到半空,视线对上一双眼睛。
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蒙,反而格外清明,像是已经醒了很久。
“早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一个巨大的生物朝他扑了过来。
用“扑”字可以说是再贴切不过,就像以前当特工时在废墟里搜索时,一个不留神就会有东西从视野死角窜出来。区别是此刻他不在高污染区,而是理应让他感到最安心的床上。
后脑勺陷进床垫,嘴被堵住,双手还维持着举到半空的投降姿势,活像一只被掀翻的甲虫,徒劳地蹬了两下腿,最后只能认命地让对方按着亲了个够。
硬硬的发丝扫过额头、眼睑、脸颊,像是某种大型犬类在确认领地。裴隐感觉自己被从头到尾洗了一遍脸,直到肺里的氧气告急,始作俑者才终于肯放过他。
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,炯炯地锁在他脸上。裴隐看着他那副守株待兔的模样,脑海里慢慢浮出一个猜想:“你……该不会没睡吧?”
埃尔谟没说话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裴隐被他逗乐:“蛰伏一宿就为了偷袭我啊?你以为自己是裴安念啊?这么大一只了,一点分寸都没有,你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看到埃尔谟笑了。
不是平日里那种浅淡的、稍纵即逝的笑,而是真正咧开,露出牙齿的笑。甚至可以说是……有点傻气。
“干嘛啊……”裴隐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,自己也被带偏,嘴角不自觉跟着翘了起来,“傻笑成这样?”
“你喜欢我。”
说完笑容更深,嘴角甚至漾出两个浅浅的括号。眼底的光溢出来,仿佛整个世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。
裴隐心软成了一滩水,却偏要板起脸,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态:“你再不从我身上下去,我就不喜欢了。”
这句话的威力立竿见影,埃尔谟神色一凛,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,认真权衡着这句话的真假利弊,最后还是不敢冒险,乖乖从他身上滚下来,躺到旁边的枕头上。
裴隐侧头看他:“是高兴得睡不着?”
“……”
“傻不傻,”裴隐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,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,“你这脑子但凡好用一点,哪至于等到现在才高兴?还好念念机灵,没遗传到你,不然以后不知道多笨。”
“嗯,”埃尔谟任他捏,“像你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