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2 / 2)

可此时此刻,那个名字却像冰冷一根生锈的铁刺,扎进意识里。

如果……铁柱当真是畸变体……

那裴隐知道吗?

不可能不知道。

污染指数高到那种程度,外貌必然严重异化,怎么可能看不出来?

如果裴安念的畸变来自遗传,那么他的另一位父亲,大概率也拥有同样的非人形态。

可这么重要的事,从重逢到现在,裴隐从没跟他说过一个字,只用“孕期在太空奔波感染”来解释裴安念的污染。

所以……是一直在骗他吗?

是怕他知道,裴安念的另一个父亲,原来是个畸变体?

那天在陈静知那里完成基因测序后,裴隐一再让他别插手。如今想来,也许正是为了藏住铁柱的身份。

埃尔谟原本以为他们正一点点靠近,原以为自己终于敲开了那人心防。

可到头来,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跨不过的距离。

见他一直不说话,裴隐心里有些没底,主动转了话题:“对了,圣盾什么时候能设计好啊?”

圣盾……

这两个字将埃尔谟拽回现实,一丝鲜活的神采终于回到眼底。

“快了,”他说,“有专人在跟进。”

裴隐接道:“我也让静知主席那边抓紧了,放心,我只发了她基因相关的部分模块,她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,不会泄密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见他神情逐渐恢复如常,裴隐松了口气,眼睫一眨,靠了过去:“小殿下。”

埃尔谟有些迟滞地侧过脸。

“等我身体好一些,你那边也安定下来……”那双桃花眼里漾着惯常的笑意,却比平时多了一分认真,“我们去度蜜月吧。”

埃尔谟表情一滞:“蜜月。”

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,像是不明白它的含义。

“嗯,就按您之前规划的路线走。如果时间不够,就挑最好玩的几站。”

埃尔谟的唇张了又合,反复几次,才终于挤出一句: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
“当然了,”裴隐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一下,“您规划得那么用心,总不能浪费吧?”

埃尔谟:“……”

“还是说,”见他迟迟不答,裴隐歪了歪头,“您不想和我去啊?”

“想,”埃尔谟脱口而出,“当然想。”

“带上念念,”裴隐目光转向桌边,裴安念正把剥好的葡萄堆成一座小山,玩得不亦乐乎。“我们……一起去。”

这样,好像就真的没有遗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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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自己住处时,埃尔谟的脚步沉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
脑子里一片混沌,尖锐的噪音在颅内嗡鸣,持续撕扯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。

他踉跄着扑到桌边,拧开装钙片的瓶子,倒出一颗塞进嘴里。

……不够。

又抓起瓶子,胡乱往掌心倒了半把,一股脑全咽下去。终于在一片迷雾中,攥住了一线清醒。

蜜月……

对。

等裴隐好起来了,他们要去度蜜月,这是裴隐亲口承诺的。

人死不能复生,无论裴隐有多爱铁柱,无论裴隐为什么要骗他,铁柱都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
死人……是比不过活人的。

没事的。

都会没事的。

都不重要。

他只需要照顾好裴隐,等他植入圣盾,等他身体康复,然后,和他好好去度蜜月。

对了,还有念念。

他还要治好念念,让念念恢复人形。

基因疗法仍是眼下最可行的路,但要想走通,他必须尽可能拿到铁柱的遗传物质。

埃尔谟睁开眼,眸底恢复一片清明。

他打开通讯器,按下了连姆的号码。

“帮我做件事。”

“查那个叫铁柱的人,我要他所有的信息,越多越好。”

第75章 不速之客

意识浮沉间,裴隐在柔软的被褥里翻了个身。

从前睡在狭窄的睡眠舱时不觉得,如今换到这张宽大空阔的床上,他那不安分的睡姿才显露出来,总在梦里把被子踢得凌乱四散,然后被一双手臂揽回熟悉的怀中。

可今夜不同。朦胧中,他察觉身侧是空的。床铺还残留着微温,人却已不在。裴隐含糊地“唔”了一声,挣扎着掀开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