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2 / 2)

顷刻间,裴安念所有触须同时亮起,微弱的荧光在脉络间明灭起伏。

这画面属实令人不安,就在裴隐犹豫是否该喊停时,裴安念抬起头。

“换。”

“……什么?”

触须指向“容器”之后的圆环符号,又重复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笃定:“换。”

一丝希望攀上心头,裴隐强迫自己稳住声音:“好,念念做得很好。继续,再看看后面的,还能认出什么。”

裴安念的触须就这样维持着那种奇异的常亮状态,抚过一行行圆环符号,一边感知,一边断续开口。

“容器……置换。”

“以命……换命。”

第70章 上天安排

很快,更多信息被破译出来。

“容器置换”与“以命换命”,指向的其实是两个仪式。

作为如今宇宙中所有污染的源头,邪神本身并无固定形骸,必须栖宿于活体之内。一旦被选中,那个生命体就会成为与祂血脉相连的容器。

通过特殊仪式,邪神可被短暂引渡至另一具躯壳。但那状态无法持久。而刚脱离容器的那段时间,是祂最脆弱的时刻,也是唯一可能杀死祂的契机。

时机稍纵即逝,祂很快就会察觉异常,重新回归原本的容器。

所以,如果要铲除邪神,则需要好好利用这个窗口期。

这便涉及到第二个仪式。

杀死邪神需要借助一种特制的毒素,这种毒素无法脱离活体独立存在,只能寄生在另一个生命之中,缓慢渗透血肉,从而保持活性,再配合特定的药引,方能对祂生效。

至此,当年塞西莉亚所做的一切,在裴隐心中清晰起来。

身为人类宇航员,塞西莉亚为探寻星际迁徙之路,与搭档陈静知共同深入太空执行任务,却意外遭遇那股古老而污秽的力量。

后来她进入宫廷,却发现自己年幼的孩子,竟被邪神选为容器。

于是她布下仪式,试图将邪神引渡到自己身上,再以自己的血肉为毒皿,在祂附体的瞬间服下药引,与祂同归于尽。

这便是塞西莉亚全部的计划。

可是,多年后的今天,畸变体仍在增多,污染日益猖獗。这一切都说明邪神并未消失,反而找到了更丰沃的土壤,不断滋长。

也就是说,塞西莉亚的计划,失败了。

那么,问题究竟出在哪里?

关于塞西莉亚的死,裴隐并非毫无听闻。

虽然那在宫中是绝不能提起的秘辛,可越是不可言说,越是引人探寻。

传闻玄乎其玄,据说她死后很长一段时间,遗体都毫无腐坏。尽管全身扫描显示她的所有脏器早已停止工作,可肌理依旧柔软,面容充满血色,仿佛被另一股超自然的力量维持着生机。

直到一个月后,某个毫无征兆的深夜,她的遗体在一夕之间血肉尽销,只余白骨。

事情太过诡异,宫中流传得也极其隐晦。再加上埃尔谟的生母又是来自旧人类时代,对新人类而言,那个年代本就笼罩着未知与恐惧。最终,这件事只被归为“不祥”“禁忌”,无人再去深究。

但裴隐猜测,这其中一定还有更多线索。

思绪正沉,手心里却传来一阵微凉滑腻的触感。

裴隐垂眸,看见裴安念的触须轻轻搭上他的指尖。解读完手稿后,那些触须已恢复平常模样,只是仍显得没什么精神,懒懒地垂在他掌心。

他将小家伙轻轻托起:“累不累?”

裴安念安静了一会儿,才小声开口:“爹地……你是在想办法,让我变成人吗?”

裴隐注视着他:“是啊。”

“我是不是……很麻烦?”裴安念低下头,“如果我好好的,爹地就不用这么累了。”

裴隐心口蓦地一软。他伸手将裴安念拢进掌心,认真望进他的眼睛:“怎么会,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顿了顿又凑近,补上一句,神秘兮兮地道,“你还是爸比的小福星。”

裴隐是真这么想。这么多年,他一直以为裴安念的畸变,是因为自己孕期在星际间奔波所受的污染,为此他一直活在自责里。

如今知道真相,反而让他释怀。

如果没有裴安念,他永远无法破译那些手稿,更不可能有机会……救回埃尔谟。

静了片刻,裴隐将视线重新投向手稿,取出通讯器,将破译内容与所有疑点一并整理发送给陈静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