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2 / 2)

埃尔谟问:“谁?”

“为了确认,我给他看了这个。”裴隐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,递到埃尔谟眼前。

埃尔谟瞳孔骤然收缩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三皇子。”

“那孩子一看见就想起来了。他说那人当时就戴着这枚玉佩,还曾摘下来给他玩过,”裴隐收回玉佩,“我问后来那人怎么样了,他也说不清。但至少能知道,三皇子大概率曾和他关在同一座监牢。”

埃尔谟沉默良久,眼底暗流汹涌:“如果有人想除掉三皇子,又要做得干净,把他丢进畸变体监牢,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就算人从此失踪,也不会有人追查到那里。”

裴隐点头,转而又思忖道:“但这仍解释不了,为何三皇子的玉佩最终会出现在您府上。就好像……有人故意将这条线索引到您面前。”

埃尔谟垂眸片刻,不得不承认这个推断。再抬眼时,神色已冷峻如铁:“不管是谁,都不能在我眼皮底下这样放肆。”

“小殿下,”裴隐理解埃尔谟生气,却更怕横生枝节,于是耐心劝道,“您现在虽得陛下倚重,但越是如此,越要谨慎。您暴露寂灭者身份,或许已不影响大局。可如果让人知道,您在担任寂灭者期间仍在暗中救助畸变体……这在奥安帝国其他人眼里,恐怕难以接受。”

“我知道,”埃尔谟看向他,目光柔和了些,“放心,我不会贸然行动。连姆如今代职寂灭者,我会让他先行调查,等锁定监牢位置再一同前去。”

裴隐点了点头。这的确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。

埃尔谟当即联系了连姆,没过多久,坐标便传了回来,路线恰好与他们的返程航线重合。

略作权衡,埃尔谟终于还是同意了暂时不返航,先和连姆汇合,先去看看畸变体监牢的情况。

飞船引擎低鸣,驶入轨道。

舱内恢复平稳后,埃尔谟倒了杯茶,走进睡眠舱,放在裴隐手边。

“把这个喝了。”

光屏上还播着没看完的小绿鸟动画,裴隐半倚床头,视线落在屏幕上。裴安念贴在他身侧,安安静静翻着自己的图画书。

裴隐看了眼杯子,是黑色妖姬。他接过来随意喝了一口,就放回台面,目光重新投回屏幕。

直到察觉埃尔谟在身旁坐下,视线始终停在他侧脸上,他才偏过头笑了笑:“怎么了?”

“感觉怎么样?”埃尔谟问。

“还能怎么样。”裴隐语气轻松,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,注意力又回到屏幕上。

正好一集播完,片尾曲响起,他甚至跟着轻轻哼了两句,看上去心情不错。

埃尔谟静静看着他。

表面看确实一切如常,可那股说不清的异样感,仍沉沉地萦绕在心头。

“我们会在附近的中转站和连姆会合,”他开口,“他会瞬移过来接应,带我们去监牢。”

裴隐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

埃尔谟在他身侧坐了片刻,又问:“陈静知……到底跟你说了什么?”

“也没什么,”裴隐笑着,语气轻描淡写,“您不也猜到了吗?念念可能……暂时恢复不了人形了。”

埃尔谟心下了然,果然是因为这个。

“总会有办法的,”他温声道,“慢慢来,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。等你好了,还有很多时间。”

裴隐心不在焉地应了声“嗯”。

一时间,埃尔谟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,稍作迟疑,试着换了个话头:“对了,刚才翻那叠手稿的时候,我好像……想起了一些东西。”

裴隐搭在薄被下的手指无声收紧,目光仍落在动画画面上,淡淡地道了句:“……是吗?”

“只是一瞬间,很快又断了。但那种感觉……很像和念念建立意识链接时的状态。我在想,那种圆环符号,会不会和意念链接有关,”埃尔谟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,“陈静知刚才不是提到过一个名字——塞西莉亚,对吗?如果那就是我母亲,如果她确实参与过畸变体研究,那我小时候可能也接触过这种语言,所以才会留下一些印象。”

他眉心微蹙,似乎又陷入了费力的回想:“等我回去再仔细研读这些手稿,应该能——”

“不用了。”裴隐打断。

埃尔谟一怔。

“之前是我想岔了,”裴隐终于转过脸,神情平静无波,“我以为念念的情况能用基因疗法,但问过静知主席才明白,基因疗法只是理论层面的构想,根本没有实际可操作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