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定居在一个地方,身边有他的孩子,每天都在同一个屋檐下醒来。
然后……看见身边睡着同一个人。
这真的是……他可以拥有的生活吗?
正当裴隐想得出神,一阵震动声响起。
是通讯器。
看清来电人姓名时,裴隐整个人为之一震。
他点开消息。
【裴隐,你好。我已仔细阅读你所附的探测罗盘数据,你提供的消息极其重要。从现有迹象判断,邪神已临近苏醒边缘,情况万分紧急,希望尽快见面详谈。】
【发送人:陈静知。】
第58章 昨日门扉
奥安帝国的皇子们自幼成长于帝王所在的月陨宫,直至十四岁才会迁入各自的府邸。
那时的埃尔谟不受重视,分到的府邸自然也称不上体面,位置偏远,与月陨宫遥隔重城,规模更是远逊于其他皇子。
裴隐第一次来到这里,确实愣住了。
倒不是因为这里有多么窄小,毕竟再如何简朴,终究是皇子府邸,格局依旧恢宏。
只是太冷清了。
明明埃尔谟在这之前已经在此住了一年,整座府邸却一点人气都没有,到处都光秃秃、空荡荡的。
初来那天,裴隐曾兴兴致勃勃地抱来一大箱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,当作给这位陌生小殿下的见面礼。
结果迎面便是一顿冷斥,勒令他将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立刻丢出去。
想到这里,裴隐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当初嫌弃成那样,可后来,那些被他扔出去的东西,又一件不落地回到了这座府邸里。
他的小殿下,什么都好。
就是嘴太硬。
府邸东侧设有独立的小厨房。裴隐循着记忆转过回廊,果然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埃尔谟侧对着门口,手中握着石杵,正安静而专注地研磨着什么,窗外的光斜斜落进来,沿着他垂眸的侧影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边。
笑意攀上眼角,裴隐放轻脚步,像只猫似地贴近,踮脚从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。
“绑架!”他刻意压低声音,瓮声瓮气。
埃尔谟身体绷紧了一下,过了片刻,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只这一瞬的反应,裴隐便知道自己成功吓到了他,心底雀跃起来。他松开手,却没退开,仍旧贴得很近。
埃尔谟放下石杵,侧过脸看向他。
“寂灭者大人,您的警觉性可真不太行,”裴隐稍稍仰头,指尖点上对方的脖颈,恰好落在颈动脉的位置,“要是我是敌人,您现在已经把所有弱点交给了我,我随时可以伤害你。”
埃尔谟静静看着他,眸色幽深:“你会吗?”
语气太过平静,以至于裴隐准备好的下一句调侃,忽然就接不上了。
他脸上仍挂着笑,目光却偏开,落到研钵里绿色的粉末上:“这是……”
又瞥见旁边竹篮里盛着的翠绿叶片,还沾着新鲜的露水,眼睛倏地一亮:“您找到新鲜的雪芽了?”
“嗯。”
虽然裴隐的确尝不出雪芽新不新鲜,可看到埃尔谟真为他找来了新鲜雪芽,由衷的喜悦还是漫过眉梢眼角。
“这么厉害,”他笑盈盈地凑近了些,“我们小殿下简直无所不能。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,埃尔谟嘴角动了动,他低咳一声,别开视线。
“……没那么夸张。”随后重新执起石杵,继续研磨。
“我是说真的,”裴隐语气一转,笑意里多了点狡黠,“真喜欢小殿下,要是能一直待在小殿下这里,哪里都不去就好了。”
话一出口,埃尔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
这话分明是他在意念里教给裴安念翻版。
他表情一乱,掩饰般地又咳了一声,转身要去取奶油。
裴隐哪肯放过他,慢悠悠地跟上去:“躲什么啊?刚才和我家崽一起算计我的时候,不是挺能耐的么?”
埃尔谟抿了抿唇,终于意识到躲不过,索性抬眼看他,破罐子破摔:“你算计我少了?”
“……”
裴隐被噎了一瞬,但只消片刻,伶俐的笑重新浮上眼底。
“那您也不能带坏小孩子啊,”他故意板着脸,做出一副非常痛心疾首的样子,“念念才多大,八岁!八岁诶!正是天真单纯的年纪,您就教他怎么骗爹地了?您这叫——”
说得正起劲,唇上忽然一凉。
有什么东西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,裴隐下意识嗷呜一声抗议,舌尖却在这时,尝到一抹绵密柔软的甜。
正对上埃尔谟垂落的视线:“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