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确,裴隐戴着这枚戒指闯过刀山火海,类似的绝境也不是第一次遇见。裴安念在跃迁舱待着,从没出过问题。
就在这时,岩壁忽然明灭一瞬,一道石缝嘶地喷出灼红气流,更猛烈的一波热浪扑面而来。
裴隐强迫自己冷静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离开这里。他试着挣了挣身体,才一动,浑身便猛地一紧,窒息地闷哼出声。
“别动,”埃尔谟立刻制止,“这是皇家军团用来捆战犯的活性收束纤维,越挣扎缠得越死。”
屏蔽皇家跃迁舱的磁场、军用束绳……这绝不是普通绑匪的手笔。
“小殿下,”裴隐哑声问,“您之前联系过三皇子,他知不知道我们的位置?”
埃尔谟摇头:“他还没回应。”
裴隐的心往下坠:“现在跃迁舱也失效了,那我们要怎么求救?”
就在这时,埃尔谟目光一凝:“玉佩。”
裴隐一怔,迟缓的思维渐渐跟上。
他说的是奥安帝国皇室代代相传的专属玉佩。
“用特定手势触发,能直接向皇家护卫军发送警报。”
裴隐眼睛刚亮起一瞬,又迅速暗下去:“可您现在被绑着,碰不到玉佩。”
“还有第二种触发方式。”埃尔谟的视线落回他脸上,“如果我死亡,玉佩检测到生命体征消失,也会自动报警。”
“那……”裴隐愣住,“就没有检测到遇险自动报警的机制?”
埃尔谟摇头。
裴隐一时无言。
堂堂奥安皇室,难道就没考虑过“人还活着却无法呼救”的情形?
埃尔谟又解释:“死亡报警只是为了及时收尸,避免遗体落入敌手。”
“所以,”裴隐扯了下嘴角,“得等我们闷死在这儿,护卫队才会来?”
“不是‘我们’,”埃尔谟纠正,“是我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灰蓝色眼睛异常清醒:“如果我比你先死,赶来收尸的人就能救下你。”
“不可能的,”裴隐脱口而出,“先撑不住的肯定是我。”
“我可以咬舌。”
仿佛听见什么过于荒唐的话,裴隐几乎要笑出声,却被灼热空气呛得一阵急咳:“小殿下,都什么时候了,这种时候,您还有心情开玩笑?”
埃尔谟的视线锁在他脸上。
“我死了,触发警报,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和念念都能活。”
裴隐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。
如果是从前那个温雅守礼的四皇子,他会断定这只是玩笑话。
可眼前这个埃尔谟,历经精神力强化的折磨,心性早已不同往常。裴隐亲眼见过,他能对自己狠到什么程度,一时间……他还真拿不准了。
就在这时,埃尔谟的唇倏然抿紧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“你干什么,你真咬舌头了?”裴隐心脏骤缩,身体向前挣去。
束缚应声收紧,他却顾不上疼,双眼死死盯住埃尔谟因忍耐而剧烈颤抖的肩背。
但很快,他察觉不对。
埃尔谟并没有咬舌,他双唇微张,额角青筋暴起,整个人像在抵抗某种来自体内的、无形却庞大的压力。
半晌,才从齿缝间挤出气音:“……有人在说话。”
裴隐扫视四周,洞内空荡,哪来第三个人?
“念念,”埃尔谟抬起眼,视线像穿透虚空抓住了什么,“是念念在说话。”
裴隐:“……”
跃迁舱是独立的折叠空间。隔绝一切物理信。埃尔谟怎么可能听到裴安念的声音?
难道……毒气已经开始侵蚀神智,让他产生了幻觉?
可这时,埃尔谟又开口:“……下午茶。”
裴隐浑身一震。
那是他和裴安念之间的暗号。只要他说出这三个字,裴安念就会立刻躲进微型逃生舱,从跃迁舱弹射离开。
这个暗号,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。
说明埃尔谟……是真的听到了裴安念说话。
“逃生舱……”裴隐喃喃重复,“对!念念可以从跃迁舱出来,由他来触发玉佩报警!”
可发射逃生舱需手动启动。他从没教过念念,而此刻自己也动弹不得。
就在这时,埃尔谟的眉心痛苦地拧起。
裴隐心头骤紧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