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聿明也想明白了:“因为信息素的提取对腺体调控能力有一定损害,原本只是在均值附近波动的数值会突破上下限,对人的行为和精神都有很大影响……他们连最开始的舆论趋势都在操控,环羽生科到底投了多少钱,宁愿布这么大个局也不肯撤资?”
施野看了他一眼,说:“很多。”
“还是很难理解……”
“你是在你们那个养老单位待时间长了,对行业内和公司内的竞争完全不了解,这里面还有公司和个人的利益关联。按我知道的来看,一开始环羽高层未必全部知晓事情全貌,等真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没办法了。药品早已在市面流通多年,即便尝试过几次召回销毁,也于事无补了。”
“可管制局呢,他们没道理非要参与吧?”
一直没开口的韩阔此时突然出声:“因为特效药。舆论的推动引导人们对信息素不稳定的人群有所防备,管制局更是风声鹤唳,强制这类人群进行监测并服用特效药。原本可以自行调控的人因为药物的依赖和副作用受到更严重的伤害。如果被发现,管制局必然也是难辞其咎,干脆和环羽生科一样,硬着头皮当作不知情。当然,如果配合期间联研院的合成物真的开发出来了,那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。”
所以他们对韩阔才格外执着。
“这案子……会有个好结果吗?”简聿明喃喃道。
几个人下意识去看施野,作为环羽案律师团队中的主要人员,他摇了摇头,说:“联研院早就确定了顶包的人选,想要所有相关人员都得到处理是不可能的。庄秉成案件也好,学姐手里研究员的案件也好,最后肯定都是要归结到联研院的头上,这也是事发后他们都选择配合联研院的主要原因。唯一庆幸的是韩阔父母的案子,终于会有个比较清晰的结论了。”
施野准备离开时叫了简聿明一起,但简聿明举报信还没写完,便拒绝道:“你先走吧,我回去坐地铁。”
施野有点不理解:“你写个这东西也要那么仔细吗?”
“当然,要不他们会觉得我是无理取闹敷衍我。”
施野还想再劝,可一看见站在简聿明身后的韩阔,又突然噤声了。最后耸了下肩膀,无奈地拎着一堆垃圾下了楼。
答曼市夏季夜晚的温度很舒适,病房里开着窗,街边的白枳树还没到下一个花季,光是满树的叶子也是郁郁葱葱的,风一吹就能听见簌簌的响声,夹杂着偶尔的虫鸣,热闹的城区里竟也能有如此静谧的氛围。
韩阔一直站在简聿明身后,看他对着笔电敲敲打打,实在太认真。
“小明哥……”
“嗯、嗯,等会儿。”
在一起时间长了,很容易能听出对方的话外之音。
简聿明的意思翻译过来是:忙着呢,别吵。
又过了段时间,简聿明终于写完并点击了发送。
他将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眼,站起身一转头发现韩阔还跟个背后灵一样站在那儿,脚底下半步都没挪动。
“吓我一跳!”他赶紧从桌面上捞起眼镜重新戴上,问他,“你站这儿干什么呢?”
韩阔一时也说不出个原因,总之就是看简聿明在那里忙活,他就也想凑得近一些。
不过简聿明也没太在意他的回答,自顾自地收拾好电脑装进包里,说:“我要回家了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韩阔的伤不影响个人生活,甚至于他现在的行动也要比简聿明灵敏些,所以也不太需要人照看。
简聿明是怕他无聊,才在白天过来陪他。
前些天韩阔都挺老实的,也没闹幺蛾子,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情况。
简聿明还算淡定,抬手指着电梯区的方向,说:“你们单位的人特地到护士台交代过,除非你把这群护士全都敲晕,否则你都走不出这个楼层。”
韩阔不说话。
两个人对视半晌后,简聿明拎起电脑包果断地掉头朝门口走,韩阔也更迅速地做出反应阻拦在他面前。
“……”
简聿明将包抱在怀里,警觉道:“你冷静点,别在这地方犯病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韩阔背在身后的手动了下,把门锁挂上了。
简聿明的警觉意识拉满,但肢体反应迟钝,慌不择路地往洗手间跑,最后反而被逼到淋浴间的角落里,很识时务地开始求饶:
“不走了不走了,今天陪你在医院闻消毒水的味儿行吧?”
可这会儿再投诚就很明显来不及了,韩阔将人圈在身前,侧脸贴在简聿明肩上去闻对方身上的味道,手掌从衣摆下缘直直地探上来。
简聿明条件反射般缩着肩膀躲了下,急忙去扒横在身前的小臂。
就算是个没有洁癖的人也很难接受在医院的病房做这种事,韩阔完全明白简聿明的想法,但就是不张嘴,非要逼到简聿明主动提出:“等、等出院,行不?”
韩阔面上不动声色,故意对简聿明的话表示怀疑:“确定吗?”
“确定、确定!”
“你反悔怎么办?”
简聿明深吸一口气,咬牙切齿却声音极小道:“我说不行有用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