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一上学就头疼屁股疼的,总有各种理由让我请假。”
旁边小孩儿狡辩:“我感冒发烧了!”
赵宝兰哼了一声,戳了戳小孩儿的脑门儿。
简聿明就这样看着这母子俩互动,完完全全成了提着礼物上门的局外人。
他母亲不是个愁苦的人,多年没见也想不起什么旧能叙,所以气氛并不悲情,反而挺轻松。
而称病不去上学的小孩坐在沙发角落,一边发着呆一边偷偷去看简聿明。
他们俩倒也不是第一回见面了。
或许是简聿明性格平和,天生比较招小孩,这孩子更小的时候见到他都开心得不行,反而越长越内向,和简茵茵对比强烈,每次见简聿明反而要比上一次更加生疏。
按照平常来讲,简聿明肯定是会笑着凑上去同他聊几句的。
他这个人看着温吞,眼睛又总是带着笑,很轻易地就能和人拉近距离。
可简聿明就是不想开口,也根本说不出原因。
他在客厅里坐着和赵宝兰聊了没多久,角落的小孩觉得无聊,便想耍赖要了手机回卧室去玩。
简聿明看着他在赵宝兰面前撒娇,一颗心就越沉越深,憋得他连呼吸都快要滞涩。
说嫉妒似乎都太浅显,他只是觉着陌生。这样的人陌生,这样的场面也很陌生。
勉强待到傍晚六点多钟,赵宝兰看了看表,说:“我得做饭了,你想吃点什么?正好我这会儿下楼买菜!”
简聿明有些惊讶:“是不是太早了?”
“不早不早,你叔叔五点多就下班了!”
简聿明干巴巴应了一声,等赵宝兰下楼之后没多久,他也没同卧室里的弟弟打招呼,直接离开了。
简聿明很难得的心情不好。
倒也没有多剧烈的起伏,总之心口像是沉重地下坠,连思维都变得缓慢。
他没有直接回酒店,走在路上想起了之前林沐阳向他推荐了老城区的一家烤肉店,便直接打车过去了。
宁朗这座城市的氛围就如同名字一样,总是祥和宁静的。
只是简聿明坐在车上,对陷入夕阳余晖笼罩的城市街景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思。
老城区有点远,简聿明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。
烤肉店开了二十多年,全靠老客带新客,都是口碑。去年才装修过,合并了旁边的店铺,打通之后敞亮多了,不然简聿明自己吃饭是宁愿牺牲味道,也要找家看起来干净的店。
他运气不错,烤肉店的晚高峰将要开始,现在还能有一两桌空位。
简聿明挨着窗子坐在边角,按照提示手写了一份点菜单,最后笔尖停留在酒水那一格,犹豫半晌。
他骗人的,他这酒半点都没戒,也根本没想戒,纯粹是顾忌韩阔在,得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。
眼下他离韩阔老远,又自己一个人吃饭,不喝点实在是难解近期的郁闷。
于是想了想,简聿明在单子上补了个“本店自酿葡萄酒*2”,之后抿着嘴,带着些报复性心理的想要痛快喝点。
将单子交给服务生后,简聿明无所事事地望向窗外。
研究所楼下的十字路口总是拥堵和繁忙的,禁止鸣笛的立牌仿佛摆设,早晚高峰时段推开门出去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“滴滴”声。
同样都是老城区,十字路口同样有车流来来往往,这里却有种不急不忙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的悠哉感。
没有密集到遮天蔽日的高楼林立,往远处看傍晚的天空都变得广阔。
简聿明心里莫名松快了一些。
新装修的小店杂糅多种风格,但总体看起来挺活泼的,门外还放了排五颜六色的靠背椅,供客人等候休息。
韩阔这会儿就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,偏过头就能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看见几米远外,背对着他的简聿明。
他是没有进去的打算,估摸着简聿明见到他,多半是连肉也吃不下去了。
自酿的葡萄酒度数不算特别高,倒是适合简聿明这种酒量一般又不自量力的人。
店里的葡萄酒一瓶270毫升,简聿明敞开喝了两瓶,多少也有点上头,但结账时仍忍不住又买了三瓶带走。
反正连休几天,稍微多喝点也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