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昂……”
简聿明没太反应过来,但还是下意识问:“去哪里去啊?我一会儿七八点去方便吗?”
“方便!他的店铺通常要八点多关门,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啊!”
“好的,谢谢妈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后笑了笑,说:“怪客气的呢!”
随后简短的通话结束。
简聿明坐在窗边没动,大概两分钟后他收到了地址和对方的联系电话。
离研究所不远,一点五公里左右的距离,走路去也很方便。
于是简聿明回了条消息,依旧是在道谢。
有些客气过了头的母子关系,但除此外简聿明也找不到合适的相处模式。
不知道人上了年纪性格是不是也会变,最近这一两年里母亲对他的关心次数逐渐增多,会时不时买些东西给他,有时候是邮寄,有时候是像今天这样。
很突然、很心血来潮的,考虑不到简聿明是否方便过去,是不是在忙,就只是一股脑儿关心。
简聿明在床边转着椅子自娱自乐,没过几分钟墙壁上的挂机电话响了。
能打座机的只有研究所里的人,这会儿整栋楼除了简聿明,大概也就值班的李叔在了,所以简聿明起身走过去接了电话,直接问道:“怎么了李叔?”
谁知道那头李叔讲话的声音却格外小,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一般:“哎,那个军联的领导来了”
“啊……”
简聿明也感到有点难办,这两天没怎么见着韩阔,他还真有点自欺欺人地选择性遗忘了。
“我问他需不需要我刷个卡让他上楼,他说不用。小明老师准备加班到几点,要不要我告诉他一声?”
简聿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,他也没法在实验室待太久,还要去取一趟螃蟹。
于是他和李叔说:“就说我要很晚下班,让他先走。”
“哦、好。”
挂下电话后简聿明更是心神不宁,坐在椅子上透过玻璃门看向走廊,总怕韩阔悄无声息地摸上来,毕竟这事他又不是没干过。
反复这么几次也没见着人影,简聿明便想这人该是听了李叔的话,已经走了。
大概磨蹭到七点半,实在没办法再拖了,简聿明关了仪器收拾好东西下了楼,谁知道刚一走出电梯门,直接和韩阔对上视线。
值班室的李叔也听见动静,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,解释道:“我说了小明老师要加班,但是嘿嘿……”
但是韩阔不走。
简聿明朝李叔笑了下,嘴角有几分僵硬,不过还好离得远也看不出来。
“没事的李叔,楼上我锁好门窗了,我先走了?”
“哎!走吧,下周见!”
李叔先是朝简聿明挥挥手,随后又转身朝韩阔也挥了两下。
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口,当即被一阵饱含水汽的冷风吹得转过头躲避。
韩阔反应快些,侧身的同时还抬起胳膊替简聿明遮了下,镜片才免受雨水攻击,只在边缘处沾上小小两滴。
路面湿润润地映着路灯的光,汽车驶过发出与平时不同的声响。
道路两旁长了新叶的白枳树挂着将落未落的雨滴,风一吹就落到行人的脸上。
雨刚停,应该是下得不大,简聿明在实验室望向窗外时都没发现。
简聿明看了眼身边的人,连吵架都觉得心累,所以态度出乎意料的平静:“我不回家。”
“去哪儿?”
简聿明吸了口气,反问:“我是必须向你汇报行程吗?”
说完后他走下研究所门口的台阶,拐向了左手边的方向,与平时乘地铁的方向相反。
韩阔看了他一会儿,最后还是迈开步子跟在几步远外。
他的存在感有些强,简聿明起初还总是会有如芒在背的紧绷感。可韩阔始终保持着那点距离,连在路口等红绿灯时他也不凑到前面来,后简聿明便也稍微松了口气。
店铺位置距离研究所直线距离并不远,不过要是从大路走就要绕上好大一圈,从密集的住宅区穿过去就比较快了,大约十多分钟。
简聿明照着导航在巷里穿梭,每次都在怀疑路线的准确性,每次走过去又发现前面竟然还真的有路。
雨后的巷子里既安静又吵闹的,有时候能听见开了窗的二楼传出聊天声,有时候静得只能听见一前一后的脚步声。
简聿明找得艰难,终于在穿出接连不断的巷子后看见了一家挂着窄小牌匾的灯具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