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(2 / 2)

乱臣贼子 西沉月亮 3175 字 16小时前

常溪头疼欲裂,道:“陛下息怒,现在不是有钱就顶用的!连逢荒年,粮食就那么多,有钱也买不着那么多粮草!好在……好在西洲土地贫瘠,也并非粮草丰饶之地,去年凉州打仗,消耗也甚巨,一时半会儿……兴许起不了风浪。”

元昭帝当即道:“传令凉州刺史,关闭金城粮仓,断了他们的粮草!还有通西的商道,也一并关了,绝不许中原再给西洲送钱!”

大楚粮仓共五个,一在长安,供九州粮草,二在凉州金城,供西洲粮草;三在蜀都,供巴蜀粮草;四在华北,供胶东朔北粮草;五在襄阳,供岭南粮草。

“可……”吴承衍支支吾吾。

元昭帝烦躁道:“可什么可,有话就说!”

吴承衍只好实话实说,道:“这些年藩地脱离中央管制,边地都自建了粮仓,西洲绝非不懂未雨绸缪之地,又家底丰厚,这些年早不知屯了多少粮草,切断粮商道未必有效,倒霉的不过是跑商的百姓,说不定还会把血骑营逼得狗急跳墙啊!”

“难道把粮仓敞给他们便有效了?”元昭帝打断了他,“先把各地粮草数目统计上来。中原收成不好,朕估摸着,也就巴蜀还能有些积攒。实在不行,就从慕容少阳那里征。”

吴承衍咽了口唾沫,话几次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。

在与藩地的摩擦中,向藩王寻求帮助,这……

但他没法把顾虑摊开来讲,他不能让元昭帝觉得四面楚歌,否则一怒之下他们这些人全都讨不到便宜。

一行人惴惴告退,各自回衙算账。殿中无人后,贺渡才走上前,拾起地上的碎瓷片,拢成一堆压在了西洲送来的急报之上。

元昭帝撑着头,疲惫地道:“贺卿,你听明白了吧,那卞灵山居然把朕派去的人杀了,他这是铁了心要造反啊。”

贺渡道:“陛下,臣觉得此事未必毫无转圜的余地。

元昭帝一愣,道:“怎么说?”

“卞将军在西洲征战多年,杀敌无数,是个忠臣良将……”

元昭帝没听完就道:“可他忠的是肖家,不是朕!”

贺渡暗自吸气,尽量稳着声线,道:“正因如此,臣才以为,卞灵山并非是要篡权夺位。自古乱臣贼子最怕师出无名,卞灵山并非正统,他可以为世子报仇,妄图窃国就为人不容了。藩地同气连枝,或许会支持肖家反抗,但绝不会容许一个将领越俎代庖。”

元昭帝沉吟道:“朕倒未想到这一层。”

此时,永福悄声走了进来,道:“启禀陛下,秦王殿下求见。”

“他来干什么?”元昭帝啧道,“宣。”

贺渡道:“那臣先告退。”

“不用。”元昭帝拦下他,“他指不定又来放什么厥词,你跟着听听吧。”

秦王与这位幼年被扶上皇位的弟弟谈不上兄弟情分。早年他不忿太后干政,连带对元昭帝不恭敬,说话时常夹枪带棒、阴阳怪气。元昭帝小时候对这位大哥是又怕又烦。

不过太后倒台后,元昭帝也到了独当一面的年纪,刘璩便收了痴心妄想。在祝芙蕖出现之前,他已接受此生为臣的现实,政务上反倒时有建言。元昭帝正值用人之际,见他不再无端生事,便也维持住了兄弟之间表面的和气。

刘璩大步入内,草草地行了个常礼。元昭帝冷冰冰地道:“皇兄有何贵干?”

刘璩一向直来直去,开门见山道:“臣想跟陛下,谈谈西洲。”

元昭帝正为西洲烦恼,不由问道:“皇兄有何高见?”

刘璩目不斜视,当看不见旁边还有个听墙角的贺渡,道:“陛下要除掉肖凛,太心急了,若是等他离京以后再下手,还能撇得干净些。”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元昭帝勃然变色,“他自己跌下日月台,跟朕有什么关系!”

刘璩道:“陛下以为只臣一人这样想?满朝文武都这么想,只是不敢说罢了!”

元昭帝怒道:“刘璩!念在你是朕大哥的份上,朕不跟你计较,你要再敢无故往朕身上泼脏水,休怪朕翻脸无情了!”

“陛下承不承认都无所谓,”刘璩面不改色,“臣也不是来自讨没趣的,只是想提醒陛下,西洲既已经反了,陛下就得留足后手,臣不想看着刘氏江山就这么白白断送了!”

元昭帝听着话不对味,强行压下怒火,道:“你这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