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以来控制你的,辜负你的,还想要杀了你的,和你一直以来倾尽信念与鲜血效忠的对象,都只是一个陈家捡来的棋子。
他脆弱的身体,处于破碎边缘的精神,真的能够承受这一切吗?
“头儿,我感觉我今晚要睡不着觉了。”郑临江道,“我能跟你去世子殿下哪儿住吗?”
贺渡瞥他:“我看你是皮又痒了,去姜敏那儿找骂。”
郑临江“嘿嘿”笑了一阵,道:“你说,长公主绕这么大个圈子到底图什么?她人要还在这儿,这事还有的掰扯,她非等人走了,才让这个没什么用的人出来揭发,这不合理啊。”
贺渡反问:“她何曾‘揭发’了?”
郑临江恍然:“你是说……”
贺渡自上船就一直在琢磨刘莹的动机,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个大致的猜测。
也许......
回到庄子已经日落,几颗稀疏星子洒在天幕上。贺渡没直接回去,先驱车去附近村镇里买了些肖凛喜欢吃的甜点。
等他回了庄子,肖凛很听话地没有乱跑,闭眼靠在床头,手里还捧着一个空药碗。山庄大门“吱呀”被推开的同一时间,他也迅速睁开了眼。
“你跑哪儿去了!我黄花菜都等谢了,你——”还没抱怨完,他已经被大步进来的贺渡拥进了怀里。
“砰!”药碗脱手,扣在了地上。
肖凛愣了愣。贺渡的手心冰冷刺骨,呼出带着疲惫的沉重气息。肖凛抬起手,覆到他紧绷的脊背上,轻声道:“你怎么了……你身上什么味儿?”
贺渡抬起袖子闻了闻,有股若有似无的水腥味。他把吃食摆在床头,道:“给你买吃的,遇上水鬼了,被拖到湖里差点淹死。”
“哈?”肖凛看看油纸包,再看看他,“你撞到头了吗?”
贺渡偏开脸:“借你浴房一用。”
“别这个时候瞎讲究。”肖凛察觉他情绪不对,把他拉回了床上,两手往他腮上一拍,“到底怎么了,你去哪了,还有祝芙蕖,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贺渡注视着他苍白失色的嘴唇,标致的形状像刀比着雕塑一点点刻出来的,加之唇瓣薄,没有笑意的时候会显得些许疏离和冷情。
可往往生着最寡情面孔之人,内里却有着最滚烫和赤诚的感情。
他情不自禁低下头,吻上那微凉的唇,不带任何有攻击性的欲望,只像对待易碎珍宝一样,顺着唇纹一点点描摹,停在唇角亲昵地触碰厮磨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肖凛不太清晰的声音从唇齿间透出来,随即被贺渡吞进嘴里。
“靖昀。”贺渡又喊出了那个他不让喊的称呼,“让我喊你名字,好不好,靖昀。”
肖凛顿了顿,没有制止,只是抬起双臂,环住了他的脖颈。
贺渡吻过他的下颌,凑近他萦绕着草药气息的颈窝,舌尖划过皮肤,在衣领下不起眼的角落轻轻吮吸噬咬,留下了一个浅红色的印记。
亲密的触碰化作丝丝电流,从肖凛的脊背冲上头顶,他微微扬起头,喉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。
“别……”
“我爱你,真的爱你。”贺渡压低的呢喃从颈间传来。
肖凛愣住:“什……么?”
“想和你在一起,想和你走遍天涯海角,想和你永远自由自在的生活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想看到你开心,想看到你笑,想支持你所有的抉择,想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。”
这些话无异于在肖凛的心海里投下了一颗巨石,瞬间泛起了剧烈的惊涛涟漪。
“只要你愿意,”贺渡道,“我会永远在你身边,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。”
肖凛呆呆地看了他很久,最后郑重地按上他肩膀,道:“你老实告诉我,我是不是得绝症,马上要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贺渡的脸色一下子凝固,“胡说八道什么,快点呸呸呸!”
“呸什么……”
“快点!”
肖凛无奈道:“呸呸呸,行了吧,你怎么还迷信啊。”
贺渡这才放过他,道:“以后不吉利的话不许说。”
肖凛沉默片刻,扶起贺渡的头,回以一个更深、更笃定的吻。而后望着他微红的眼睛,道:“告诉我,究竟发生什么事了,我会跟你共进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