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啊?原来我已经成名人了吗?怎么一个个都找我?(2 / 2)

只有窗外的道碑,发出越来越响的嗡鸣。

暗红色的光晕已经蔓延到了整座悬空城的上空。

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
……

翌日。

悬空仙岛的天空没有日升。

这片悬浮于虚空中的碎裂大陆,白天笼罩在一种灰白光线下,难以分辨时辰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时辰到了。

通天道碑周围那圈暗红色的光晕,从昨夜开始便在持续扩张。

此刻,光晕已经蔓延至方圆十里,将道碑所在的主广场彻底笼罩。

广场上,人头攒动。

数以千计的身影,从城中各处汇聚而来,如同朝圣的信徒,围绕着那根捅穿天幕的巨大石柱,密密麻麻地排布开来。

苏迹领着苏玖,从幻梦阁的大门走出时,赵登天已经等在外面了。
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,背后依旧背着那柄门板巨剑,见到苏迹便咧嘴一笑,大手一挥。

“苏兄!走走走,再晚就没好位置了!”

苏迹没急着动。他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广场方向。

人太多了。

密密麻麻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从这个距离看过去,整片广场像是一锅煮沸的粥,各种颜色的灵光此起彼伏。

但苏迹的注意力,只停留在几个点上。

广场西侧,一名身穿暗紫大氅的瘦削青年盘坐在地,双目紧闭。

他口鼻间有淡淡的灵雾吞吐,节奏缓慢而均匀,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。

他身旁三丈之内,无人敢靠近。

不是因为他释放了威压,而是那杆斜插在地砖上的银色长枪,枪尖朝天,隐隐有龙吟之声。

“那是谁?”苏迹问。

赵登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表情变得微妙。

“南境的枪道天才,秦无锋,擅长一手铁画银钩,但是性格与名字有些背道而驰,过于偏执,上一届问道大会就参加过,当时已经是炼虚中期。这次再来,只怕要大开杀戒了。”

赵登天压低声音:“这人有个毛病——看上的东西必须弄到手。曾经为了一本枪道残卷,单枪匹马闯了人家宗门,夺了典籍,砸了山门,扬长而去,就连他自己的宗门里都没人敢跟他做邻居。”

苏迹点了点头,目光已经移开了。

广场东侧的角落里,一个黑发少女正百无聊赖地啃着一枚灵果。

她没有盘坐修炼,反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,像只好奇心旺盛的猫。

但苏迹注意到,她的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符纹在流淌。

“北境玄符宗的掌门亲传。”赵登天主动介绍,“别看她一副没正形的样子,这丫头在符道上的天赋是真的变态,据说她身上贴着的护身符箓,是她自己画的。”

“你要知道,一般这种护身符篆都是需要宗门长辈赐予的。”

“可是宗门长辈默许了她这种行为,你说天赋如何?”

“自己画的?”苏迹终于露出几分兴趣。

“千真万确。”赵登天一脸感慨。

苏迹沉默了两秒。

“她身上带了多少符箓?”

赵登天愣了一下:“据说数十万张?”

“我可以抢过来用吗?还是只有她本人能用?”

赵登天:“……”

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——苏迹看任何人的第一眼,都是在估价。

广场北侧更热闹些。

一群体型彪悍、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修士占据了一大片区域,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,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刀疤与兽纹。

“北洲天武堂的人。”赵登天努了努嘴,“那光头叫铁獒,炼虚后期,肉身强度据说不输一般的合道期,打架不用法宝,全靠拳头。”

苏迹扫了一眼铁獒那一身腱子肉,摇了摇头。

“伟力归于自身吗?”

“差不多是这种路子。”

“那不就是穷鬼?有好东西谁不用呢?”

赵登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
苏兄,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人?

就在赵登天腹诽的时候,广场的气氛忽然变了。

所有嘈杂的议论声,在同一瞬间降低了几个调。

苏迹感觉到了。

那不是因为某个人释放了威压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反应——当捕食者出现时,猎物本能的噤声。

广场南端的入口处,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。

为首的是个面容平凡到极致的年轻人。

五官端正,但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多看一眼。
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袍,没有任何装饰,双手空空,连一件法宝都没有。

但他走路的方式很奇怪。

每一步落下,他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都会凝滞一瞬。

赵登天的脸色变了。

苏迹的目光定在那张平凡的脸上。

说来也巧,对方也恰好抬起了头。

两道视线,隔着大半个广场,在人海中精准地撞在一起。

他看着苏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。

然后,笑了。

那笑容温和、干净,甚至带着几分腼腆,像是邻家少年见到了新朋友。

苏迹却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
不是实力上的,而是那种“将杀意完美藏在温和之下”的本能。

男子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,很快便隐没在人群中。

赵登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声音都有些发虚:“苏兄,那个人就是我们苍黄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迹打断他。

他的目光从布衣男子消失的方向收回,落在那根通天道碑上。

道碑表面的暗红光晕正在加速扩张,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开始缓慢转动,发出一种介于金属摩擦与梵音吟唱之间的声响。

开碑的时刻,近了。

就在这时,广场中央一座高台之上,数道身影同时浮现。

他们身穿统一的白金色法袍,气息深不可测,显然是负责主持这场大会的——或者说,是不同势力协商后派出的“见证者”。

居中一人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无需刻意放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“诸位小友,通天道碑将于一炷香后正式开启。”

“太虚界大门敞开之时,不分先后,不论出身。”

“踏入者,生死自负。”

广场上,无数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根巨大的石柱。

贪婪、野心、恐惧、兴奋……百种情绪在这片空间中交织。

“帝庭山的巡天客卿?”

苏迹转头。

一个白发如雪、面容却极为年轻的男子,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外。

男子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。

但他的影子,在灰白的天光下,是倒着的。

“一起吗?”

苏迹感慨一声:“啊?原来我已经成名人了吗?怎么一个个都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