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利落地跳下马,却在此时,脚下的地面猛烈震了一下,绍灵下意识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前。
林姝妤脸色大变,目光下意识朝东南角投去,那里有隐隐有火光映亮,黑烟阵阵腾起,已将天色染浊。
“不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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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阿妤从前世遇到急事时想要以钗自尽,到第一次遇难想法子拖延时间,再到学会将刀尖面对敌人,到理解老
顾的为难,与他并肩前行,一直有在成长啊。
第107章
顾如栩!她失声大喊,原先坚毅的步伐也随着目光触及那道身影渐渐疲软。
绍灵一把扶住她胳膊, “夫人。”
林姝妤强制自己忘记所有情绪,定了定神, 踉跄着朝顾如栩的方向去, 待距离更近了,这才发现他背上还背着人——宁流。
她呆滞了一瞬,顾如栩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:救人!
林姝妤这才发现男人脚下的步伐虚晃:你受伤了?
顾如栩喘着粗气抬眼瞧她:刘胤之设了伏,地下有火药, 先走。
此刻,绍灵已带人前去清点将士数量, 眼光一扫, 满目皆残兵,情况并不乐观。
得赶紧回城!他们没有得手,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又会追来。绍灵这样说道,目光看向前头背着宁流的那道身影,却未听见反馈。
此前与他对抗时意气风发的那位大将军,此刻只是闷着头往前走, 一刻也不停留。
林姝妤心乱如麻,频频侧目看向顾如栩, 却发现他脸上略有苍白, 眼神也失了几分往日的刚毅与果决, 此刻像是丢了魂似的。
林姝妤心里一阵刺痛,她低声道:发生这种事情谁也无法预料,这不怪你。
“阿栩。”
顾如栩缓慢地侧过脸,黑洞洞的眸子幽深不可测, 他的嘴唇泛着白,完全失去了生人该有的血色。
这时,男人踉跄了一步,直直跪了下去,整个人倒在地上。
摔的这一下猝不及防,林姝妤这才看清,除却宁流身上有大片血迹,顾如栩的大腿上也被鲜血浸透,明显那血口子的颜色还在加深——是伤口又裂开了。
林姝妤抿了抿嘴唇,将眼泪生憋回去,回眸期期扫了眼绍灵:帮我。
二人共同将宁流扛上了绍灵的马,又将顾如栩放在了星雪上。
他可真沉啊。林姝妤在搀着顾如栩时真切感受到他的分量,这与二人在榻上时那欺压的感受还有所不同,可此刻,眼前的他却那样脆弱,那样需要人照顾。
安顿好两名重伤员后,绍灵说道:我去帮凌云将军,夫人,你先带着将军他们回城!
林姝妤深深看了他一眼:好。说罢,她转身一跃上马,手才刚摸上缰绳,星雪便如一支离弦的箭般弹了出去,朝着城内的方向。
她时不时听到身后人的闷哼,那是因颠簸伤口撕裂开时,他无意识在喊疼。
林纾妤想到此处,只觉脏腑酸楚,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,她啜泣一阵,抬手将眼角泪水抹去,猛得一夹马腹,所及之处踏起阵阵黄沙,卷着烈风朝野草生长的地方扬扬而去。
行到城门下,林姝妤猛勒缰绳,朝着城楼上大喊:开城门!
她确信这一声喊得气势恢宏,能穿云破空,可偏偏这一声喊出,城楼上无人答应。
怎会这般?林姝妤心中觉得蹊跷,她抬头往城楼上一看,只见哨兵依然站着,并非无人值守。
她索性跳下马,冲到门边用力地扣了几下门上的铁环:快开门,将军回来了!
城楼上哨兵当然认识林姝妤,可此刻有一人站出来,面色为难地道:夫人,王副将说……王副将说不许开城门。
林姝妤气血上涌,暗骂一句这老王八蛋,她急眼道:你们难道没看清楚吗?马背上这个是顾将军,后面这个是宁流,他们都受了伤!快点开城门!若是他们有什么事,我唯你们是问!给我将王犇那老混蛋喊来!
半盏茶的功夫,老混蛋便到了,他从城楼上向下看,狭长的眼一眯,露出几分担忧的眼色,乍一看,面上倒尽是担心。
“呀,将军和宁流兄弟竟负了这样重的伤?”
林姝妤被他那惺惺作态的模样气得怒火攻心:王犇,你速开城门!若将军有什么事,我饶不了你!
王犇面色为难:夫人,明城主他不许我们开城门,若是一开城门混入了西蛮的奸细,城中的百姓可怎么办?他们当官的不敢拿百姓的生命做赌啊!
林姝妤咬牙将王八蛋这类粗词全吞了回去,而是面无表情看向城楼上那人:你现在开门,什么都好说,若是顾如栩他们有什么差池,你会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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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王府:
苏池负着手,来回在门廊前踱步,一向从容温雅的面容匍匐着浓重的愠色,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旁,青筋从白皙的皮肉下暴起。
马呢?还没有将马备好吗?苏池怒道。
他只觉胸口恨意滔天,一阵被人欺骗至团团转的无力感涌上心头,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这个从来温顺听话的刘胤之竟敢背着他阳奉阴违。他们如何和西蛮那帮人采取怀柔之策消灭朝内异己也好,争权夺势也罢,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他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把算盘打到阿妤的头上。
身旁被呵斥的大管家从未见过殿下这样发怒,跪地懦声道:殿下,在、在准备了,只是昨日许是吃坏了什么东西,马厩里的那些都燥得很,恐怕殿下此时用那些畜牲是不牢靠。
苏池哪还管得了那么多:将马牵来,我即刻要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