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馥吼出声,眼眶阴红。
纪言肆被他的眼神和脚边的枪慑住,退后半步。
陆衍馥身后的打手蠢蠢欲动,看见老大滴血的手,有个小弟往前迈了一步,语气凶狠:
“老大,要不全部——”
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纪家三人同时绷紧身体。
护在他们身前的手下,警惕地举起武器。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陆衍馥瞑上眼。
几秒后,他掀开眼皮,半敛的眸,看不清里头的暗潮汹涌。
抬起左手,轻摆。
“让他们走。”
小弟们愣了愣,缓缓让开一条路。
纪言肆忙将温映星护在怀里,快步撤离。
纪瞻和纪闻疏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。
四人在纪家打手的掩护下,慢慢退向门口。
温映星生平第一次开枪伤人,神情还有些恍惚,脚步踉跄。
到门口时。
她下意识地,迟迟回头。
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,望向车库深处。
陆衍馥低垂着头。
右手扶住左手小臂,疼得跪倒在地上。
纪言肆手臂揽她:“老婆,快走了。”
将她塞进后座,自己也挤进去。
引擎轰鸣。
黑色轿车驶出。
车库重归寂静。
只有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,久久不散。
陆衍馥还跪在那里。
血还在流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,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手下小心翼翼凑近。
“老大,您的伤……”
“滚。”
压着的音量不大,却让手下退了三步。
陆衍馥慢慢抬起右手。
他看着那只被血浸透的皮手套。
黑皮革上,深色还在蔓延,像在哭泣。
她打中的,正好是他这只手。
这只被废了二十年的手。
他将他身上最脆弱的伤口,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。
可她却给了这伤口一枪。
“温映星。”
他从齿缝间念出她的名字。
“你好狠。”
手上的血还在流。
他没有去止。
就让它流着。
也许只有肉|体的伤足够疼。
他才能强迫自己忽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