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院子里吵吵哄哄,挤满了无数个小小的他们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。
余音混在雨声里,散了。
盛陌开口,有点哑:“这首曲子的前奏……用的是我小时候随手给你弹过的一段旋律。”
他顿了顿,问:“你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温映星声音很轻,却清晰,“我们小时候的很多事,我都记得。”
盛陌放下吉他,凑到她身边的小板凳坐下,握住她的手,目光炙热:
“真的?”
他的手心很热,微微发潮。
温映星任由他握着,没抽开,也没回应。
“小陌哥哥,”她转过头,无焦的眸子对着他,“可你越让我回忆这些,我只会越清楚地想起来——”
“你是那个从小到大,护着我的‘哥哥’。”
她轻轻将手抽了回来。
“所以,你把我带到这里来,是没用的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盛陌盯着她侧脸,执拗地说,“哥哥怎么了?谁规定哥哥不能当男朋友?”
“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?”温映星叹了口气,“跟你说白了吧,如你所见,我现在身边不缺男人。我更想要的,是一个‘哥哥’,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家人。你明白吗?”
盛陌脸色一白,随即涌上恼怒:“纪家那叔侄俩算什么好男人?他们那种高高在上惯了的人,只会强迫你、控制你!你这么单纯,跟他们在一起,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!”
温映星静静地“看”着他。
雨声滴滴答答,衬得她声音格外清冷。
“盛陌。”
“你照照镜子就知道——”
“你现在做的事,跟他们没什么区别。”
温映星转身回了房间。
她的房间提前收拾出来了,还是从前那间四人间上下铺。
她以前睡在靠窗下铺,被褥都是新的,蓬松干燥。
虽然好久没回来,但这里的格局,温映星还是熟悉的。
她摸索着上了床,拉过被子蒙住头,直接睡午觉。
她累了,一上午折腾来折腾去。
现在一点都不想再跟盛陌争辩下去。
晚饭时间。
盛陌在门外轻轻敲门:“小星星,我煮了粥,起来喝点?”
里面没动静。
他等了一会儿,推门进来。
看到她背对着门口,蜷缩在床里侧。
盛陌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,把粥小心装进保温桶,放在旁边的小书桌上。
“粥放这儿了,晚上饿了自己喝。”他声音温沉,“我去隔壁大寝睡,还是我原来的床位。”
“……”
温映星没有回应。
半夜。
雨势骤然凶猛,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。
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夜空。
“轰隆——!”
闷雷像在屋顶炸开,整栋老旧的楼仿佛都在震颤。
温映星被雷声惊醒,心脏狂跳,下意识往被子里缩,手指揪紧被角。
她从小就怕打雷,因为盲人对声音敏感。
那巨响总是毫无防备地出现,震得人心发慌。
现在虽然能看见了,但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,白-花-花的闪电撕裂黑暗的视觉冲击,甚至更添了一层恐惧。
“哐当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