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门被盛陌拉开。
风裹挟着肥皂淡香的植物气息涌了进来。
温映星被他扶下直升机,双脚踩在了凹凸不平的青砖地面上。
她站稳,微微侧头,看着院子外围一圈正开着金黄圆锥小花的栾树,北墙角还有一棵树冠茂密的高大银杏,树下一方水井。
很快温映星就认出来,这是她生活了18年的地方。
小屿山福利院。
她当年走后半年不到,这间福利院就因为老旧要被拆除。
她以为,它早就没了呢,没想到居然还没拆掉。
虽然久未有人居住过,但院子出奇地干净,明显刚被打理过。
北面幼儿活动区,褪了色的塑料大象滑梯孤零零立着,旁边是油漆剥落的小马跷跷板。
盛陌牵着她朝里走,拉着她的手,轻轻按在滑梯上。
“小星星,”盛陌沉声道,“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?”
温映星还在生他的气,“我不想知道。”
“在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。”盛陌语气透着感慨与期待,“小星星,我们回家了。”
他环顾四周,“小屿山福利院这块地皮,我两年前就买下来了。拆不拆,什么时候重建,我说了算。”
温映星想甩开他一直牵着的手,“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?”
“我想让你想起来。”盛陌反而攥得更紧,嗓音深情又偏执,“想起我们在这间福利院的点点滴滴,想起我们曾经有多要好,想起……你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温映星气鼓鼓地扽掉他的手,蹲下抱住膝盖,像个闹别扭的小孩:“你无不无聊啊?哪有人会永远活在过去?”
盛陌恍了片刻,慢慢弯腰,也在她身边蹲下。
大银杏树的影子罩住两人。
并排蹲着的姿势,像儿时墙角的那两颗小蘑菇。
盛陌侧头看她:“小星星,你看,我们现在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温映星不想理他,扭过头去,将脸埋在膝盖里,不吭声。
她现在不扎羊角辫了。
长发丝绸般垂下来,遮住侧脸。
盛陌忍不住伸手,揉了揉她后脑勺,触感柔软。
“饿不饿?”他嗓音不自觉地放软,“哥哥去给你做蛋炒饭。”
温映星还是不理。
盛陌干脆将她打横抱起。
温映星惊叫一声,踢腾两下,被他稳稳放到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。
“坐着等。”
他转身朝厨房走。
门一开,一团白色毛球“喵”地窜出来,蹭他裤脚。
温映星听见猫叫,蹙眉:“你不会把猫也绑来受罪吧?”
“一家三口当然要整整齐齐。”盛陌弯腰揉了揉小小星的脑袋,语中带笑地对小猫道,“爸爸做饭,去找妈妈玩儿。”
小小星在他手心蹭蹭,真的扭头朝温映星走过来。
围着她脚边打转,用脸颊一个劲蹭她脚踝。
温映星直缩脚:“你认错人了啊,我不是你妈!”
小小星不理,继续蹭。
温映星躲它,它就眨巴着亮晶晶的两只鸳鸯眼无辜地望着她,软软地喵喵叫。
然后又顶着脑袋蹭温映星。
温映星被它蹭得没脾气,终于不忍心地伸手,把它捞到腿上。
在她的掌心,小小星立刻眯起眼,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。
温映星一边顺着毛撸,一边跟猫小声嘀咕:
“虽然我在摸你,但不许把我当成妈妈哦。我可不想结婚,也不想有孩子。我这辈子唯一会养的崽就是我自己,从小没有父母养我也没关系,我会自己好好养我自己。”
小小星显然听不懂这一长串话,舒服得两只前爪在温映星腿上踩来踩去。
温映星对它的动作很新奇,“它好像在给我按摩唉。”
“是在踩奶。”盛陌在厨房打蛋,朝外看了眼,“意思就是把你当成妈妈了。”
“什么?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?”温映星按住小猫的两只前爪不许它动,一字一顿,“我、不、是、你、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