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一米开外,那条通往礁石区的小径上,一个耳熟的声音, 穿透烟花的轰鸣和人群的喧哗,清晰地传了过来:
“喂,二少,左区靠近防护林这边我都仔细看过了,没有。你那边礁石滩怎么样?有发现吗?”
是 peter!纪瞻的那个助理。
温映星的身体下意识绷紧。
时凛反应极快,几乎是同一时间,他用自己敞开的外套将她一整个裹住,完全拥入自己宽阔的胸膛,手掌安抚地按在她后背。
从旁人的角度看,这不过是寒冷冬夜里,男友将怕冷的女友紧紧拥在怀中取暖。
peter的声音带着点无奈:“二少,不是我说,您这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……温小姐她眼睛不方便,怎么可能自己跑到这么偏远、人还这么多的海边来看烟花呢?这不合逻辑啊……”
电话那头。
纪言肆好像忽然崴了一下脚,吃痛地抽气,暴躁道:“逻辑?我现在要什么逻辑?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找不到,我就想来人多的地方碰碰运气!而且我有种预感,映星离我很近了。少废话,继续找!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!”
peter被吼得没了脾气,连忙唯唯诺诺地应承:“好好好,二少您别急,我继续找,我这就往右区再转转……”
脚步声伴随着peter的抱怨渐行渐远,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直到那声音彻底被烟花的爆炸声淹没,时凛才稍稍松开了手臂。
温映星从他的夹克里探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时凛握住温映星冰凉的手,开始顺着缓慢移动的人流,朝着与peter离去方向相反的、靠近主出入口的区域“悠闲”地挪动。
烟花秀还在高潮,夜空绚丽夺目,但他们的心思早已不在那上面。
不能等到散场,时凛的大脑飞速计算着,这个沙滩只有a、b两个主要出入口,一旦散场,上万观众蜂拥而出,拥挤不堪,几乎无法灵活变向。
如果纪家的人提前把守住出口,在出口处排查,他们将插翅难飞。
必须趁现在烟花未歇,人群注意力还在天上,悄无声息地混出去。
他们随着人流慢慢挪向a出口的方向。
远远地,隔着几十米和攒动的人头。
时凛锐利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出口处,有几名穿着统一黑色西装、面色冷峻的男人。
他们如同门神般分散站在出口两侧,目光扫描着零散离场的人。
果然,出口已经被封控了。
时凛脚步未停,面色不变,握着温映星的手微微调整了方向,“这边。”
他带着温映星看似随意地拐进了出口旁边一条热闹的、挂满彩灯的滨海商业小街。
小街上店铺林立,海鲜排档、奶茶店、纪念品商店灯火通明,人流量也不小。
时凛目光一扫,选中了一家看起来货品堆得满满当当、顾客进进出出颇为频繁的贝壳纪念品店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语气平常,仿佛只是临时起意。
时凛拉着温映星在货架间穿梭,随手拿起一个用各色小贝壳粘成的小花篮,去柜台付了钱。
然后,他一手拿着小花篮,一手牵着温映星,径直朝着店铺另一侧的后门走去。
穿过略显昏暗的小巷,再拐一个弯,喧闹的人声和烟花声被甩在身后。
他们已然置身于停车场边缘僻静的道路上。
不远处,时凛那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那里。
直到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温映星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时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他侧过身,伸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完全包覆在自己温热的掌心,轻轻揉了揉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沉声道,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稳有力。
温映星抬眼看他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点了点头。
车子平稳地驶离海边,汇入返回市区的车流。
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,霓虹闪烁,但与来时的心情已截然不同。
温映星一直偏头看着窗外,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线下显得心事重重。
时凛开着车,余光却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。
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,他能感觉得出来,温映星很享受当下的生活。
她眼底时常闪过的光亮,她狡黠捉弄他时的笑容,她赖在沙发上耍懒的惬意,都是真实的。
但她也曾清醒地说过——“我过段时间还是要走的”。
他不会,干扰她对未来的选择。
同时却也期盼自己,能成为她愿意停留的那个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