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指腹有些粗糙,却异常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他失神地开口:“以前这个姿势,你总是抱得我很紧,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怀里,完全交给我。”
初升的晨光斜入落地窗,落在他失落的眼眸里。
竟显得有些……湿润?
以前的她全心全意地依赖,如同他就是她的全世界。
纪闻疏的嗓音被砂砾磨砺般低哑,“现在……我不是你的全世界了。”
温映星:我晕,以前那是因为……我瞎啊!
看不见,一片漆黑,身体还腾空,我不得抱紧点!
你们这些男人,就是爱小题大做,多愁善感。
纪闻疏闭上眼,似乎想隐藏眼底那不该属于自己的脆弱。
他大手托住温映星的后脑,极其温柔地、一点点吻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。
看着他难得这么难过、此刻又这么温柔,温映星搜肠刮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。
可一睁眼。
这人拿起茶几上的手机,打开外卖软件,慢条斯理地刷着,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,“想吃饭的话,自己动。”???
她就不该心疼男人!
纪闻疏见她动作绵软、不走心的样子,猛地丁页了下月夸。
“我看你好像不饿嘛。”纪闻疏好整以暇地仰靠回沙发,语气温和却不客气,“卖力点。”
*
日光与夜色在落地窗外交替。
温映星不知道自己卖力了多久。
反正她吃了好几顿饭。
一会儿早饭,一会儿晚饭,一会儿又早饭的。
期间,纪闻疏的电话差点被打爆了。
浴室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,再一次震动亮起。
纪闻疏正靠在宽阔的按摩浴缸边缘,温映星精疲力尽地趴伏在他胸前,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。
他伸手捞过手机,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小谢的汇报:“纪医生!论坛上所有关于温小姐的帖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彻底清除了。
我们的人也联系了所有拍到照片的同学,买断了他们设备里的所有底片和备份,确保万无一失!”
“嗯。”纪闻疏声音淡淡,听不出情绪,只有胸膛因呼吸而产生的轻微起伏,扰动了趴在他身上的温映星。
小谢努力压抑情绪,语气焦急地变了调:“所以……纪医生,那个r国的国际医学峰会,您看……您一定得赶过去啊!院长下了死命令,您要是不出席,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!
纪总那边也亲自过问了好几次,这次峰会关系到纪氏新立项的眼科前沿课题,至关重要!
求您了纪医生!我知道您向来不把医院、公司这些事放在眼里,可我不一样啊,我全家老小就指着这份工作……这次要是劝不动您,我的饭碗真的就……”
“航班信息发我手机。”纪闻疏打断了他的连珠炮,语气依旧疏淡。
“啊?!好好好!太好了!”小谢忽喜,“我立刻发!司机会在十分钟后,准时到您公寓楼下接您!”
“十分钟,不够。”纪闻疏垂眸,看了一眼怀中似乎因通话声而微微蹙眉、往他颈窝深处钻了钻的温映星。
“那……您需要多久?”小谢问。
纪闻疏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利落地从水中起身,带起一片哗啦声响,随手扯过一件柔软的白色浴袍松松披上,系好腰带。
然后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因疲惫而陷入昏睡的温映星从浴缸中抱了出来。
他用宽大吸水的浴巾,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般,极其轻柔地将她身上的每一寸水珠细细蘸干,换上了柔软干净的睡衣。
她身体软得一塌糊涂,根本坐不住,纪闻疏就将人抱到浴室的沙发上,将她湿哒哒的头枕在自己腿上,拿起电吹风,调到温和的风速和温度,耐心地、一缕一缕地帮她吹干长发。
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乌黑润泽的发间,动作熟练而专注。
吹干头发后,他抓过旁边羊绒薄毯,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,才起身走向卧室。
这间公寓定期有佣人前来打扫卫生、准备餐点,但不会碰主卧的那张床。
纪闻疏的怪异洁癖也体现在这个地方。
主卧内,矿物雪松的冷冽香气比公寓其他区域更为浓郁,是纪闻疏标记的、独属于他的绝对领域。
尤其是中央那张宽大的床,除了他和温映星,决不允许沾染上第三个人的一丝气息。
他动作熟练地撤换下之前凌乱的床品,铺上了一套干净的丝绸四件套,如同平时做精密的手术般,抚平每一个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