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(2 / 2)

王元卿在左首的席位坐下,一抬头看见对面一个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不由多看了两眼,结果越看越眼熟。

沈什么来着?

“王济?”那男子迟疑地喊道。

众人不解地看着这一幕,温衡愣了两秒后,笑道:“表弟莫非也认识王公子?”

王元卿听对方喊他王济,实在是汗颜,真没想到世界这么小,一个浙江人和一个福建人居然能在京城重逢,对方还记得他随口胡说的假名。

他赶紧站起身对着沈拾壹行了个正式的礼仪:“在下琅琊王氏元卿,见过沈君。”

王氏虽然经历南迁,族人在南直隶和浙江等地都有分布,但始终以祖地琅琊郡为自身的身份描点。

沈拾壹也起身回礼:“潮州沈氏拾壹,见过王君。”

王元卿落座后更尴尬了,没想到人家居然是真名。

有歌伎进入室内弹唱助兴,席间气氛逐渐热络。王元卿先是谢过温衡宴请,温衡笑道:“我的祖母出身王氏,乃是令尊的姑母,你我即为表亲,也该多亲近才是,更何况王温两家一向在朝堂同气连枝,共同进退。”

王元卿笑笑,他这话只能听一半信一半,一个家族在朝堂上的进退取舍并不会被所谓的姻亲关系所左右,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十分赞同的表情。

过了一会,王元卿示意一旁的侍从不必再为他温酒,起身去了屏风后醒酒。

屋子里角落的炭盆烧得太旺,王元卿坐在窗边,将窗户推开吹风,正看着天上的玄月出神之际,听到脚步声,就见沈拾壹走过来。

见王元卿看向他,他指了指屏风后的耳房:“不小心被酒渍污了衣裳,刚更完衣。”说着走到王元卿对面坐下,“你喝多了吗?”

王元卿摇头:“酒气熏人,出来缓缓。”

他生怕沈拾壹说起自己报假名的事,抢先道:“你也在国子监读书,我怎得没见过你?”

沈拾壹道:“我自那次离魂,魂魄被鬼怪勾走又死而复生后,便生了一场大病,大夫说我心神损耗太过,需要静养,便在家中修养了大半年。我自觉下届秋闱上榜无望,干脆走了贡监的路子来京城读书了。”

贡监乃是从地方府学、县学中选拔优秀生员到国子监读书,和举人入学一样,也被视为正途出身,可以正常参加科举而不需要依赖国子监毕业后再行举荐。

“我被分到了广业堂,虽然也在西院,但平时不爱出去闲逛,大约就这样错过了。”

他笑了笑:“你如今已是举人了,我日后来向你请教,还望你千万不要拒绝。”

“侥幸上榜罢了。”王元卿将木窗拉拢,只留下通风的缝隙,然后起身邀他一同入席。

只一会儿功夫,席上的歌伎就换了一轮新面孔,王元卿坐下后,突听李春明喊他,一抬头这人已经走到了自己桌前。

他凑到王元卿身旁,屈膝坐下后,单手倚靠在桌面上先是对着一旁的粉衣女子调笑道:“姑娘有平生难得一见的好容颜,不知叫什么名字?”

王元卿也看过去,只见一个着齐胸襦裙的二八女子跪坐在毛毯上,正温着酒,听到李春明的问话,才仰起头眉眼含怯地看向二人:“妾身雪卉。”

“哦?”李春明挑眉,“我听说醉仙楼最美的姑娘便叫此名,可如今一见,却觉得有些名不副实。”

王元卿见女子原本带着桃粉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,打圆场道:“李兄何必开玩笑唐突佳人。”

谁知李春明却道:“若姑娘当真是容颜绝世,为何却连王兄多余的目光都留不住?”

“莫非是京城的姑娘比之江南美人,差了太多,所以入不了王兄的眼?”

王元卿深吸一口气,示意雪卉退下,才道:“实不相瞒,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,自然要克己守礼。”

“李兄平日里也是个长袖善舞的妙人,怎得一喝酒后就如此没有眼力劲儿了。”

说着说着王元卿脸色便冷了下来,李春明见状立刻一改先前的轻浮作态,很是诚恳地向他赔罪。

两人都无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起冲突,王元卿自然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。

酒过三巡,宴席结束,王元卿和众人告辞后当先坐上马车离去。

他一直觉得李春明这人有些不对劲,和他相处时也留了几个心眼,并不与他交心,却猜不透他在席上试探自己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