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找到了,还活着!”
“在那儿!在那儿!操!快快快!把船靠过去!我看那粉色我就知道是她!”
“减速!减速!隋航你大爷的别把人卷螺旋桨里去了!”
游艇调整航向,巨大的船身压得海浪翻涌,马达声震耳欲聋。还没停稳,船上几人冲到了跳水平台,七手八脚往下扔救生圈和绳梯:“聿哥!接着!”
蒋聿单手抓住救生圈,先粗鲁地套在蒋妤头上,在水下托着她的屁股把人往上推:“抓紧了。”
蒋妤手软地抓不住,魏书文一把攥住她手腕:“妹妹!伸手!哥哥拉你!”
一片混乱。
被拽出水面的那一刻,重力重新回到了身体里。蒋妤像条死鱼一样被拖上后甲板,海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。
还没等她喘口气,一件厚重的大毛巾兜头盖了下来,紧接着是第二件,第三件。被裹成粽子的人浑身一颤,牙齿磕碰得更响了。
“快快快!姜汤!热水!”魏书文咋咋呼呼地指挥,“那个谁,去楼下把暖气开开!你是死人啊!”
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响,蒋聿撑着船舷翻身上来。
魏书文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”,就见蒋聿一言不发地解了装备扔在一边,大步往舱里走。他冲那背影扬声问:“你俩卫星电话呢?刚才我想定位都定不着,还以为演泰坦尼克号呢。”
蒋聿头也没回:“问她。”
魏书文一愣:“什么?”
蒋聿说:“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。”
蒋妤心虚地假装听不见。
*
游艇掉头往回港的方向,主卧里冷气早就关了。
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房间开了暖风。蒋妤被塞进被子里,热水澡洗过,姜汤灌过,终于有了些热乎气。脑袋里嗡嗡作响,听觉感官异常敏锐。腿上后劲上来,闷闷辣辣的疼。
门把手转动。
蒋聿推门进来,腰间只松松垮垮围了条浴巾。一张脸逆着光,轮廓线条流畅。半湿的黑发贴着脸,水珠顺着锋利的眉弓流淌到眼尾,在他眼角晕开一小片暗影。
平日里一身匪气的人,此时看起来居然有些柔和。
蒋妤揉了揉眼睛,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发呆。他径直走到酒柜边,倒了杯威士忌。
前一刻,她还在后怕于蒋聿是不是真的要带她去死。
后一刻,她就被从海里捞起来,抱上了岸。
生死一线好像只是弹指一瞬。
她琢磨了一下,想问“我们什么时候到家”,想问“你要不要睡一会”,想问“你还在生气吗”,又想问“你受伤了吗”。
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想知道,又好像不是因为不感兴趣。
蒋妤正呆愣愣出神,男人端着酒仰头一口闷了,这才转过身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不知哪来的匕首。
“腿伸出来。”言简意赅。
蒋妤一愣,下意识收腿,却被蒋聿捏住脚踝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着就掀她被子,掌心隔着睡裙按在她大腿上。
“你做什么!”蒋妤吓了一跳,死死拽着被子,戒备地往后缩。
“还能干嘛?”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刮肉,处理伤口。水母刺留在肉里,毒素到时候顺着血液流遍全身,你想截肢?”
“刮、刮肉?”
蒋妤吓得脸都绿了,“不用刮肉吧?你不是说毒性不强,没什么问题吗......再说不是......我看博主说一般最多不是用尿冲一下就行了吗?”
“那是在海上怕你吓死,安慰你的。”
小姑娘显然真的怕了,双眸圆睁,嘴唇微张。蒋聿挑眉打量她,眼里带了几分玩味,“你尿一个我看看?”
蒋妤哭腔:“你骗我......”
“我骗你有什么好处?”
蒋聿握着匕首比划了一下,将睡裙掀上两寸,冰凉的金属贴上她滚烫的皮肤,“忍着点,可能会有点疼。不过反正都这样了,长痛不如短痛。我手快,几刀下去就把这层烂肉削干净了。”
说着,他手腕一沉,作势就要动手。
“啊——!!!”
蒋妤惨叫一声,鲤鱼打挺猛地弹起来,手脚并用地往床头爬,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。
“我不刮!我不刮!死也不刮!”
他不轻不重地嗤了声,说:“瞧你这点出息。”
蒋妤哭得一抽一抽,难为情地咬着牙根,死活不肯从被子里出来。
蒋聿好整以暇,也不急着催,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里那把银色匕首,哄她说:“听话,很快的,忍一下。我看过了,面积不大,也就瓶盖大小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