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所有的动静都停了下来。连心跳声都像是被放大无数倍,在耳膜里砰砰跳动。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她好像就是在等他来,等他来嘲笑她狼狈不堪,等他来给她撑腰。
蒋妤动了动嘴唇,却发不出声音,眼泪先一步把黑布洇湿了。
*
十分钟前。
蒋聿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,抬脚就是一记。老式的防盗铁门根本经不住他这一脚,锁芯崩裂,激起一阵尘土。
里面的保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迎面砸来的酒瓶开了瓢,蒋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随手扔掉剩下的半截瓶颈,长腿迈过倒地哀嚎的人,径直往里走。紧随其后的卡山面无表情替他解决掉剩下的几个杂鱼。
这里是个地下拳场改的拍卖场,乌烟瘴气,灯光昏暗。
蒋聿视线精准地定格在最中心简陋的高台上,定格在被绑在椅子上,蒙着眼,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。
理智分崩离析彻底。什么坤帕,什么地头蛇,什么后果,全他妈见鬼去。
几个看场的打手见有人砸场子,抄着铁棍就冲上来。
“找死!”
蒋聿只是微微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一棍,等人冲到跟前,他突然起手,一个借力拽着最前面那人的头发就往一旁桌角砸去。那人连一声都没吭就倒了下去,紧接蒋聿扫起脚边一个酒瓶,毫不留情地砸在下一个人头上,一脚将人踹飞出去砸翻了好几张桌椅才停住,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。
有人骂道:“操,给老子上!弄死他!”
蒋聿冷嗤:“废物。”
话音未落,卡山已经迎面一记重拳砸在又一人脸上,鼻梁断裂,那人顷刻间直挺挺地倒地。
一屋子客人谁也没想到说动手就动手,又惊又怒,却忌惮卡山,一时间不敢上前。
直到所谓的“拍卖师”吓得从台上滚下来,连滚带爬想跑。
蒋聿几步上去,一脚踩住那人后背,将人死死钉在地上。
“刚才喊价喊得挺欢啊?”他脚下用力碾了碾,“二十万?”
“不……不敢了……大哥饶命……”
蒋聿冷笑一声,一脚将人踢晕过去。
他走上高台,垂眸看着蒙着眼罩瑟瑟发抖的少女,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,指甲掐进肉里,疼痛提醒着他眼前并非幻觉。
那股汹涌的戾气依旧在翻腾,暴怒如惊涛骇浪,一遍遍地冲刷着他的理智。
角落一个准备趁机放冷枪的马仔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,“砰”一声枪响先一步炸开。
马仔手腕一麻,手里那玩意儿脱手飞出去,子弹擦着他手打爆了后面一箱啤酒,玻璃渣混着酒沫子溅了一地。
硝烟味盖过了血腥气。
门口,杨骁随手把那把从保镖手里顺来的格/洛克扔给卡山。
“看来坤帕是真老了,手底下的人连怎么拿枪都忘了。”
场子里管事的胖子此时眯着眼借着昏暗灯光辨认了两秒,那一身肥肉突然就哆嗦了一下。
“骁……骁爷?”
胖子那一脸凶神恶煞瞬间跟川剧变脸似的,点头哈腰地小跑过来,一脚踹开那丢了枪的马仔:“没长眼的东西!连骁爷都敢指!活腻歪了?”转头又冲着杨骁赔笑,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您……您怎么有空来这?”
“想弄个小玩意儿,刚好有条子找过来,一顺手就把坤帕的场子给端了。”
“您……您要什么东西只管开口,哪儿能劳烦您亲自动手……”胖子吓得满头大汗。
“别紧张,老朋友一场。”杨骁笑得一脸温柔,“就是想跟你借个人。”
胖子心说哪个敢不借,您说。
“就那个。”杨骁下巴点了点高台上的少女。
那边寒暄赔笑,台上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蒋聿从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一下。那一枪响不响,那是杨骁的事。
她在发抖。
蒋聿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又酸又疼,更多的是想杀人的暴虐。
他半跪在她面前。想去碰她的脸,又瞥见自己手背上溅到的血点,动作顿在半空。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,才有些粗暴地扯掉了她眼上的黑布。
骤然亮起的灯光让蒋妤不适地眨了眨眼。她抬头,逆着光,只看见男人黑沉沉的一双眼。
阴鸷的一张脸,眼底全是血丝,下颌绷得死紧,像下一秒就狂犬病大发作。可他就那么半跪着,视线与她平齐,低头解她手腕上扎带。
工业用的扎带陷进皮肉里,更不消说手腕一圈血肉模糊
的青紫。他束手束脚越解越烦躁,最后骂了声“操”,直接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刀,寒光一闪,扎带应声而断。
“哥……”蒋妤喊了他一声,声音沙哑。
蒋聿浑身一僵,抬起头。
“疼。”蒋妤吸了吸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