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从自己获得的土壤的记忆里,这好像是一张床。
做完床以后,土壤没有休息,继续薅藤蔓,编织。
这次是可以用来辅助攀爬的绳索。
林生立刻就警惕起来。
他的土壤要跑。
怎么才能让土壤自己乖乖地留在这里?
林生的藤蔓在秦戾四肢和脖子处比划了一下。
林生记得那个看到它就怂得不行的菟丝花,曾经养过一只很漂亮的长尾巴的鸟。
为了不让鸟跑掉,菟丝花就折断了那只鸟的腿和翅膀。
鸟绝食,菟丝花就直接用藤蔓将养分注入鸟身体里
但……那只漂亮的长尾巴的鸟死了,趁菟丝花没注意时,脑袋撞树死了。
但土壤不可以死,所以这个不行……
林生纠结着,另一段记忆浮起。
这段记忆是土壤的,在林生获得的记忆中,它少数不让林生难受的记忆。
一只柔软的、橘色的、毛茸茸的生物亲昵蹭着土壤的手。
在土壤的记忆中,这是一种叫猫的柔软生物。
它的前腿受了伤,林生看到土壤温柔地帮那只猫处理伤口,喂食,建建巢……林生看着小猫的防备一点一点被瓦解,最后亲昵地蹭着蹭着土壤的手。
它也帮土壤治伤了,为什么土壤不能像那只猫一样?
是因为它没有给土壤食物和水,没有帮土壤建巢穴?
那它给了,土壤是不是就不会走了。
林生想了想,往洞外爬去。
秦戾编绳子的动作一顿,它离开了?
爬出洞穴的林生,熟练地从湿滑的山壁上爬上去,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奔去。
那边有土壤需要的东西。
绿萝钻进建筑废墟里面翻找,然后和它从土壤那里获得的记忆碎片对比,找出土壤需要的东西,准备带回去。
想起土壤对毯子的嫌弃,林生准备将这些东西学着土壤的记忆放在水里清洗一遍再带回去。
它找到一个干净的玻璃瓶子,还找到几颗和土壤记忆里很像的果子。
肉之类的不好找。
人类不能吃异种的血肉,会死。
林生先把这两样东西洗干净,然后将瓶子里面装满干净的水,小心地摆放在距离土壤不远处,然后躲起来观察。
它感觉到人类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片刻后滑向它藏身的方向。一种绿萝无法理解复杂的情绪顺着连接传来。
接着,人类伸手,拿起了那个玻璃杯子,嗅了嗅,没有奇怪的味道,杯口凑到嘴边。
他喝了里面的水!
一瞬间,林生所有的紧张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“雀跃”!这种情绪如此强烈,以至于它的叶子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了一下。
喝了它带回来的水,土壤是不是就和那只叫猫的生物一样,会愿意留下来?
林生急匆匆地离开。
土壤吃它给的东西了,土壤可能不会离开了,它不会失去土壤和根系了。
它更勤勉地奔波在废墟与岩洞之间。破旧的衣服、完好干净的瓶子……它依照土壤记忆里“有用”的标准,将这些东西仔细洗净,像进贡般堆在土壤附近。
但林生依旧躲着土壤,尽量不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它能够感觉,虽然土壤接受了它给的东西,但对它的警惕却没减少多少。
在没有毒素影响的情况下,只要它靠近,土壤的肌肉都会绷紧。
于是,林生和它的土壤达成了单方面的默契:
土壤睡觉时,林生外出寻找物资,清理、摆放;等着土壤醒来,挑选着使用那些东西。
它找到干燥柔软的植物,代替逐渐枯萎的绿萝叶子铺在了土壤编织的藤蔓毯子上。
偶尔林生会看到,土壤盖着它洗干净的毯子,躺在上面,就像土壤记忆中那只猫一样。
林生有时候也会在土壤中毒的状态下偷偷爬上去,藤蔓一圈圈盘在土壤心口的位置,这里距离它的根系最近,方便它给根系输送养分。
它带回来的水,土壤都喝了,但是果子没少多少。
土壤吃的东西太少了,养分不够,它的根系都没有办法长大了。
日常给根系输送完养分后,林生在土壤苏醒之前,爬到山洞深处一处阴暗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