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.众星拱月的大人物(1 / 2)

云平村拢共不过百来户人家,巴掌大的地方藏不住半点秘密。谁家院墙里飘出点动静,就跟筛子里的谷糠似的,风一吹就漏遍了全村。

譬如张大娘因为自家J被老王家的狗咬Si了,叉着腰立在村头点名道姓骂了整整一个下午,词汇量之丰富都不带重样的;再如赵李两家因为不到二十厘米宽的摊位互吐口水,长达半个月的辩论赛,村里人当连续剧追。

这些都是J毛蒜皮的小事,各家各户见怪不怪,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从人家长短里浑浊而缓慢地淌过去,像村口那条淤塞的河,因为无关紧要,没人想着去疏通。

这天傍晚,两辆豪车停在了村口。

村人们远远站着,不敢靠近,只敢低声猜是谁家祖坟冒了青烟,有富贵亲戚来“认祖归宗”,这福气可太大嘞。

先下车的是前车司机,说是司机,但人家那通身的打扮,连开车都要戴副白手套,和他们这些村里人粗布衣裳一b,那叫一个T面气派。

那人C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,问陆长贵家怎么走。

稀奇哟,村里谁不知道陆长贵家穷得叮当响?

他老婆两年前跟野男人跑了,都还没给他生个男娃,光丢下个十二岁的丫头片子。陆长贵天天在小今纯耳边骂你妈就是个贱B1a0子,一边拿着今纯妈攒下来的钱,开了间小卖部,还把看店赚钱的活儿甩给了小今纯。他美名其曰要磨练磨练小今纯,自己却整日不是cH0U烟喝酒,便是m0牌赌钱,欠了一PGU债。

大喇叭刘二娘领着那几个格格不入的外来客来小卖部的时候,今纯正坐在门口看书。为了省点电费攒下读书钱,她总是赶在天黑前把字一粒粒吞进眼睛里。

泛h的书页,像被反复咀嚼过的甘蔗渣,可今纯却甘之如饴。

刘二娘老远便开始吆喝着“长贵哥,长贵哥,有大人来找你嘞”。她从前可没这么叫过陆长贵,村里更没人管陆长贵叫声哥,他们都管陆长贵叫“老赌狗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村子里人口流动很少,“老赌狗”陆长贵连镇里都没去过几次,哪里会认识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今纯从书里抬起头来,望了过去,而后愣住。

来的是大阵仗,五六个衣着齐整统一的男人簇拥着中间身着西装的男人。

今纯想,书里学的“众星拱月”一词,大概就是眼前这幅画面。

那男人长得很高,肩宽腿长,将近一米九的个子。他鼻梁高挺,眼窝深邃,轮廓分明,看着大约二十六七岁。

还真是奇怪,他明明就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,今纯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整条她怎么努力也游不过去的河。无论气质还是长相,都是今纯十四年贫瘠岁月里从未见识过的“另一种存在”。

她不知道陆长贵是从哪里和这样的大人物攀上了关系。

“你是陈楠nV儿?”

低沉磁X的声音不紧不慢从男人口中出来。

他三两步就走了过来,用一种睥睨众生的眼神看着她。

身高的悬殊,今纯不得不仰起脸和男人对视,短短两秒钟,她便仓皇地垂下了头。这是一种天然的自卑,人在面对巨大的阶级鸿G0u,尤其是知道对方随时可以碾碎自己时,总会本能的怯懦和回避。

她低低地嗯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