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怒哼一声,“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?”
韩信摇头,“于公子无话可说。”
扶苏闻言挑眉,“于何人有话说?”
韩信深吸一口气,“于阵亡将士,韩信,满心愧疚。”
说完,韩信重重地朝着烽燧台磕了个响头。
瞧得这一幕,扶苏的脸色,也柔和了些许,“韩信,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牺牲穹火夜袭营和瀚海苍狼营?”
起身后的韩信,点了点头,“公子所料不错。”
扶苏叹息一声,“韩信,整整四万人......”
其实,扶苏最开始并没有想到。
因为在他看来,战争死人,在所难免。
可后来当扶苏细想的时候,越来越觉得不对劲!
以韩信的兵略,又怎能不安排接应在夜色中偷袭的穹火夜袭营的甲士!
就连绕后的瀚海苍狼营,韩信也并未给出明确的指示。
由此,扶苏猜测,这两营的甲士,是韩信故意这样安排的!
越是细想,扶苏就愈发确定心中的想法。
韩信一开始就打算牺牲穹火夜袭营和瀚海苍狼营!
直到此刻,扶苏也能明白韩信在想什么。
拿五万人换二十万匈奴兵马,怎么算,都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!
况且,兵者,诡道也!
越是让敌人猜不出真正意图,那就越有可能获得最终胜利。
饶是冒顿都想不到,这个新任的年轻大将军,竟敢舍弃四万人,来换整个匈奴兵马!
扶苏叹了口气,缓缓抬头,“韩信......”
然而,扶苏的话没说完,顿时瞳孔一缩。
只见,此时此刻的韩信泪流满面!
虽然听不见韩信的声音,可他脸上的泪水,哗哗往下淌,“公子,韩信迫不得已.......”
“大秦四万锐士,四万条命.......”
“每夜都会出现在韩信的梦里......”
“韩信能看见他们胜利的喜悦,能听见他们的欢声,可......”
“可就是无法带他们回家......”
“韩信于大秦无罪......”
“于公子无罪.......”
“可于这四万条亡魂,韩信,罪不可恕......”
泪流满面的韩信,面向烽燧台。
扶苏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韩信那此时颇为孤寂的背影,看着那座里面摆满牌位的烽燧台。
夜风吹过,仿佛无数白色的灵幡在轻轻飘动。
更像是无数只手,无数张脸,在告别。
“韩信。”扶苏的声音很是沙哑。
韩信没有回头,只是跪在那里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扶苏走到他身边,缓缓跪下,同样面向烽燧台。
韩信大惊,不知公子这是为何。
扶苏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扶苏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,在韩信肩膀上,重重拍了拍,“韩信,你知道吗,本公子刚才在关墙上的时候,看着这些阵亡的将士,内心......”
“难受至极!”
韩信闻言,喉咙滚动了一下,肩膀又抖了一下。
“可本公子,不能落泪,”扶苏继续沉声开口,“因为本公子一哭,军心,就散了。”
“还活着的将士,他们会怎么想?”
“他们会想,连公子都哭了,这仗,肯定是打不赢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