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“轰——”
向挽只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地动山摇间,她的身体被一股大力甩出去,便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爆炸过后的山脉如被翻过的新土,透着一股硝烟和泥土的味道。
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,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,惨白的月光变得稀薄,山上能见度低,气温也低。
陆尽的一条胳膊流着血,跪在乱石嶙峋的山坡上双手奋力抓着工具,和保镖合力将压着席承郁和向挽的石头撬开。
“轰隆”一声,石头被工具撬起。
“席总!”陆尽喊道。
席承郁面朝下,整个人呈保护的姿态,微弓着背。
然而在听到陆尽的喊声之后他却一动不动。
情况不妙!
“快!”陆尽一声令下,所有人跳下席承郁所在的凹陷坍塌的位置。
当他们将席承郁翻过身来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席承郁双目紧闭,毫无血色的脸比月光更惨白。
陆尽的手一顿,一贯冷静的脸顿时僵住。
他快速探了一下席承郁脖颈,还有脉搏跳动。
“立马带席总上飞机。”
席承郁的身子之所以微弓着,是因为他的怀里牢牢护着向挽,即便被翻过身,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也没有丝毫松手。
他们几个分不开席承郁和向挽,只好合力将两人同时带上直升机。
到了医院,医护人员不得不将他们两人分开,必须尽快为他们治疗。
可是席承郁的双手就如同镶嵌在向挽的身上,根本分不开。
那么强烈的爆炸,恐怕内脏器官都有损伤,这样的情况根本做不了检查和抢救。
“这可怎么办?”
这时,陆尽俯身在席承郁耳边说:“席总,陆尽会帮您守着太太。”
他的一条胳膊全是凝固的血,说完后站在原地。
下一秒,席承郁紧紧护住向挽的那双手像是突然被解开锁的铁链,朝两边散开,垂下。
“快,动作快点!”
医护人员立即将向挽和席承郁分开,分别进入急救室。
陆尽的手臂是在爆炸中受伤的,医护人员要过来给他处理伤口,他看了眼拿过来的药,伸手接过托盘,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他的伤从来不让别人碰。
但他不得不处理,他还得帮席总守着太太。
他的一句承诺,才让席总松开手。
就在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的时候电梯门打开,晨光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匆匆而来。
有点逆光看不清脸。
陆尽刚要收回视线,就听见女人焦急的声音传来,“向挽怎么样了?”
他卷袖子的手一顿,抬眸看过去,觉得有些眼熟。
才想起来,是向挽的前同事也是好朋友,好像叫苏妩。
之前席总让他联系过,他让手下去办,他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。
尤其是这种从小生活在阳光下的女人,他更不喜欢靠近。
想必是周羡礼把她找来的。
陆尽收回视线,言简意赅道:“除了头部受到撞击,没有其他伤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苏妩松了一口气。
陆尽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急救室。
向挽倒是还好。
只是席总……
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又打开,厉东升快步走来,“陆尽,老席和向挽怎么样?”
昨晚他一直在重症病房里,后半夜小算盘的情况不太好,他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但他始终不是席承郁,小算盘哭闹,他怎么哄也哄不了,最后掏出手机找到之前席承郁给他发的一条语音,听到席承郁的声音,小家伙才渐渐停下哭闹。
只是那条语音的内容让他恨不得去死。
——我会叫人帮你找几个男科医生看看,不行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
安静的重症监护病房里,平常照顾小算盘的医护人员都在。
关键小算盘听了一遍不够,必须得反复播放。
陆尽看他一脸疲惫,想也知道小算盘情况不好。
“太太的伤势不是特别重,席总还在抢救中。”
厉东升皱眉,眼神凝重地看了眼急救室。
昨晚老席托孤他就意识到事情难办,现在这样的情况……
厉东升想到刚睡过去的小算盘,心疼得紧。
他们一家三口怎么就这么苦呢。
“那江云希呢?”他急忙问道。
他可不是关心江云希的死活,他只在乎她的骨髓能不能救他的大侄子。
虽然他也膈应他纯洁可爱的大侄子竟然要用江云希那个毒妇的骨髓,可人命关天,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救了他大侄子,再死也不迟。
“还有一口气在。”陆尽回答道。
紧接着,他对厉东升说:“能不能活命很难说。”
“但我叫人尽全力保住她的命。”
厉东升点头,“必须保住她的命,希望祸害遗千年这句话能在她身上应验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向挽被推出急救室,苏妩立即跟上去,周羡礼在爆炸中也受了伤,醒来后立即赶过来。
只不过向挽必须在重症病房留观,周羡礼和苏妩跟到门口就不能进去了。
陆尽确保了向挽没什么事之后继续在急救室外等候。
里面却迟迟没有消息。
席承郁还在抢救中。
重症病房内,向挽睁开眼睛维持不到五秒便又陷入昏睡中。
她突然睁开眼睛仿佛是身体本能想要确定自己身处何处。
没有人看到她睁开眼睛的瞬间下意识摸向右手虎口的疤。
她陷入昏睡之后,医生给她做完检查后又离开了。
病房内的监护仪器发出平稳有规律的声音。
向挽的额头冒着汗珠,她陷入昏睡中却紧皱着眉头,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进枕头里。
像是陷入噩梦中。
他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唇,微弱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听见。
“席承郁,我后悔爱上你……”
“我不可能嫁给你,我永远都不可能嫁给你,除非我死。”
“是你逼我爸妈自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