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太平商行虽已积累不少银钱,云州军的甲械亦基本齐备,消耗不大,但一家之力终究有限。
这日,谢知命来将军府寻凌川。
“近几日,大量难民涌入北境,光是云州便有上万人。”谢知命道。
“刺史大人如何打算?”凌川问。
“大人让我来问将军的意思。”谢知命答道。
凌川淡淡一笑,反问道:“谢兄以为如何?”
谢知命未料凌川将话头抛回给自己,却也不推辞,认真道:
“往年皆是北境百姓为避战乱逃往中原,致使北境人口逐年递减,田地荒芜,如今难民来北境避难,正该收纳!”
他顿了顿,续道:“一来可为朝廷分忧,二来可充实北境人口。只要分给他们土地种子,助其修屋安家,不出数年,他们便能缴纳粮赋,成为北境之根基。”
凌川点头赞道:“若北境官员皆有这般远见与格局,何愁不振!”
人才是第一生产力,这般浅显的道理,真正明白的人却不多。
凌川看向谢知命:“若我所料不差,其他州府并不愿接纳这些难民吧?”
谢知命苦笑点头:“杨大人倒是想多纳些,可测算下来,云州最多容纳两万难民,且需将军出兵相助。”
“好说!”凌川爽快应下,“眼下无战事,云州军除日常操练外正有空闲,需要人手你只管找程砚。”
谢知命郑重一揖:“有将军此言,我便放心了!”
顿了顿,又道:“刺史大人已修书禀明大将军其中利害,料想大将军也会酌情考量!”
六月廿八,黄道吉日。
历经数月营建,云州书院今日正式落成揭匾。
这是云州一大盛事。以凌川为首的武将,以杨恪为首的文官,悉数到场致贺。
云书阑受聘为院长,其几位弟子亦在书院兼任讲学之职,于他们而言,比起做官,讲学反倒更得其所。
此前,凌川与云书阑商议,决定分设文武二堂。文堂授识文断字、诗词歌赋、圣贤典籍、治国方略;武堂则主讲排兵布阵、战术谋略、用兵之道。
文堂为云州学子而设,武堂则为云州军中将领开设。
正如凌川所言,一人再强,终有局限。
他要培养一批文武兼备、有勇有谋的将领,使人人皆可独当一面。文堂同样重要,那是为云州培养治民官吏的根基。
书院门前,立着一块丈余高的石碑,碑上镌刻的,正是凌川所立的乾坤四训。
这是云书阑大弟子顾言章自作主张所立,并定下规矩,凡云州书院学子,入学第一课,便是习此四训。
云书阑深以为然,以‘乾坤四训’为书院院训,再合适不过。
凌川亦立下规矩,无论军中将士还是云州子弟,入云州书院求学者,无需缴纳分文学费,但必须躬耕劳作。
此举一则为了劳逸结合,更重要的,是不让读书人自外于百姓。
即便寻常百姓家的孩子,若久不劳作,心中难免渐生骄矜,自以为高人一等,这是凌川最不愿见到的。
让他们劳作,是让他们无论读多少书、以后做多大官,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根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