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拨弄着手指细数,发现徐庭玉已经近三月没给她来信了,她不由地担心道。
  “还没有收到徐三公子的来信吗?”
  芰荷摇头。
  仰春皱眉,看向西方余晖渐渐拢成一条紫蓝色细线的遥远天边,沉声道:“明日派人去曹州找。口信只有一条:君安否。”
  芰荷应下。
  马车行驶到柳府停下,家丁和丫鬟们急忙迎来。
  垂丝关切问道:“二小姐在外头是否用了晚膳?”
  芰荷并不知仰春在醉仙楼里吃了多少,于是仰春自己答道:“只吃了几口梅花糕,饮了点薄酒。让小厨房送些简单的菜吧。”
  垂丝连忙道:“今个儿傍晚苏小娘派人给您送了一些饭食,还在厨房里温着,我给您现在端上来?您是先用饭还是先沐浴?”
  仰春道:“先用饭吧。”
  今日苏小娘的饭食是两样清淡精致的应季时蔬小炒,一条蒸鱼和一碗莲子汤。
  口味很可口,但是不知是空腹饮了点酒还是听闻惨事心情不好影响了食欲,仰春只用了几口就停下了。
  她擦着唇,问垂丝:“西厢客房那里喻大夫可曾看诊归来?林小将军今日的病情如何?”
  算算时间,喻续断这个时候应该刚给林衔青施针结束要回府休息的。
  西厢就在仰春院子的不远处,垂丝道:“您回府的时候喻大夫还未归来。”
  她又看向旁边低头静立的秋棠,道:“秋棠,你现在去西厢那边看看喻大夫回来了没。”
  仰春等了一会儿,秋棠才带消息回来。
  “回二小姐的话,喻大夫刚刚回府,他说林小将军一切向好,用不了几日毒素散去就可以恢复视力了。”
  仰春这才放心下来。
  被伺候着洗过澡,仰春堪堪撑住眼睛。
  今日又是格外困顿的一天。
  垂丝将仰春的头发擦干时,仰春已经睡好一会儿了。
  她将烛火熄灭,而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。
  “今个儿是你守夜,机灵一点,二小姐每天在外面奔波很是辛苦,得细细伺候着。”
  秋棠闻言点头,“垂丝姐姐,您放心好了。”
  夜合花开香满庭,夜深微雨风盈院。玉兰花树在月影下婆娑摇动,仿若情人散下的长发。
  树下有一人,肤色苍白到近乎妖艳。
  他目光幽深,静谧地看向窗棱。
  又似乎是透过那雕花的,半开的窗户看向窗户里的那个人。
  柳慕冬的心仿佛是一条吸满水,沉甸甸、湿乎乎的帕子。
  她一连出门很多天,早出晚归,一整天见不上一面。
  她不曾再来找他和母亲吃饭。
  西厢住的大夫听说是她请来为一个小将军治病的。
  大哥和父亲不在府,这个家只有他们二人在一起,但是柳慕冬却觉得偌大的柳府只有他一个人。
  母亲突然暗自神伤,他罢校后几次发现她在房间里偷偷地哭。
  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  不是好像。就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。
  柳慕冬感觉到这变化源于他的姐姐,但是姐姐还在,母亲还在,父亲兄长往常也经年不在家,到底哪里变了呢。
  柳慕冬想不通,他妖艳媚气的眼尾突然涌出泛着湿意的红,一股无名的失去感和慌乱攫取他的心脏,似乎只有紧紧抱住仰春他才能将这种紧密的疼痛对抗过去。
  于是他从花树下大步走向房内。
  而此时,西厢里本该休息的男人,推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