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已是夜里,但却没风,空气中夹杂着热意。
云枝身穿薄衫缎裙,觉得正正好。
而齐秀成穿戴如此严实,难道不会大汗淋漓吗。
齐秀成开口,声音带着微微沙哑。
“我体寒,不怕。”
杏仁泡茶已经凉了,左凤梧又给云枝换了一盏,低声提醒:“莫要盯着别人看。”
云枝口中应是,身体却止不住,一双水淋淋的眸子时不时偷偷打量齐秀成。
她唯一能够看得到的,就是他的唇。
薄薄一张,色泽殷红,似是抹了口脂。
云枝知道,他一定是不会涂脂抹粉的,那便是他的嘴唇天生红艳。
他的肌肤很白。
在场众人,左凤梧和桑元义也白,却不是同一种白。
左凤梧的白,略微夹杂着一点黑,是经年累月在日光下勤练武功被晒出来的。
桑元义的白,是被金银玉器滋养出来的白皙。
而齐秀成的白,则是冷白,惨白,让人看到就想到坟墓、井水,阴森森的。
他生得白,嘴唇又那样的红,越发像是坟墓中走出来的人。
而且,他还怕冷。
云枝越想,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。
她记得,深深浅浅说过,鬼是没有影子的,便低下头去看齐秀成的影子。
左凤梧在桌底悄悄拉了一下她的手。
云枝抬眸看去。
左凤梧倾身,低声问道:“看什么?”
“我在看,齐秀成是不是从坟墓里走出来的鬼。”
左凤梧无奈。
“看到了吗?”
云枝摇头。
她低头看齐秀成的影子,太过显眼,恐怕旁人会注意到。
左凤梧无奈摇头,用袖子把竹筷一拨,对云枝道:“表妹,帮我捡一下筷子。”
云枝顿时了然,兴冲冲地应了一句好,就低下头去。
她掀开桌布,把竹筷抓在手中,眼睛盯着齐秀成的身下。
她坐直身子,把筷子还给左凤梧。
看她郁闷着一张脸,左凤梧不禁失笑,故意问她:“怎么,看出来了吗,齐兄是鬼还是人?”
云枝抿唇:“是人,他有影子的。”
左凤梧不禁捏了捏她的手腕:“你啊你,小孩子心性。”
竟然会认为齐秀成是鬼。
虽说齐秀成的装扮确实古怪,但也不至于被认成是鬼吧。
左凤梧接受良好。
普天之下,有万万人之众,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性情,齐秀成或许天生就爱如此装扮,或许另有隐情,何必去探究到底。
确定了齐秀成的身份,云枝对他的好奇不减。
她口中咬着米粒,美眸却一直落在齐秀成身上。
他饮酒,吃菜,用饭。
他不得不抬头。
因此,齐秀成有意遮挡的景象,便在无意之中露出。
他的脸颊雪白,有蜘蛛丝一样的红纹在上面蔓延。
和云枝在坐而论道的高台上看到的景象一样。
云枝看得入神,忘记收敛目光。
齐秀成突然转过头,声音如井水一般,冷冰冰的。
“……云枝。”
他听到桌上的人都这么唤她,也跟着叫她云枝。